洋人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摊开双手,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质量绝对没有问题。你知道的,我们这些洋鬼子最贪了。后面还想挣更多钱呢。要是这次货出了问题,下一单还怎么做?”
老张被这话给逗笑了,旁边的几个游击队员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张回头瞪了一眼,几个游击队员赶紧闭了嘴。
“那就这样,下货吧。”
随着他一声招呼,船舱里的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
一箱箱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被吊杆从货舱里吊出来,稳稳地放到甲板上。
游击队员们接过绳索,将货箱小心翼翼地绑好,然后慢慢地往下放。
下面小船上的人接住货箱,码放在船底,再用油布盖好。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一箱又一箱的步枪、机枪和弹药,就这样在夜色中完成了交接。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十几吨的货物全部装上了渔船。
洋人站在船舷边,看着甲板上那两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大洋。
他满意地拍了拍箱子,朝老张点了点头:“张队长,合作愉快。下一批货,电台联系。”
老张拱了拱手:“一路顺风。”
洋人咧嘴一笑,转身朝驾驶舱走去。
片刻之后,货轮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身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
船尾的航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由于小钟的嘴巴,属于是间歇性没个把门的。
在需要的时候,口风极严。
从他嘴里打听不出任何秘密。
在不需要的时候,或者也有可能是需要的时候,口风又很松。
于是,昨晚在军团指挥部发生的一幕幕,迅速在整个根据地传开了。
同情归同情,但政治就是政治。
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周泽远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红七军团到底是谁说了算?
曾弘毅和乐绍华,依旧是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总指挥、根据地的特委书记。
他们的职位、权力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但却丢掉了作为领导者非常重要的一样东西——威严!
这件事情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几个师政委,包括刘声沐在内,都来了周泽远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正午时分,荀淮洲、苏瑜和苏达并肩走到周泽远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碰上了被周泽远送出门的刘声沐。
刘声沐胳肢窝里夹着文件,正思索着周泽远教他的新套路。
一抬头看见三人,脚步微微一顿。
四目相对,一丝尴尬的气氛刚刚升起。
周泽远立刻打起了圆场:“刘主任,给俘虏们做思想工作的事,就按我之前说的办。这个事情一定要重点来抓,不得马虎。”
刘声沐立刻点头应是:“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微微朝荀淮洲几人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脱离了这片尴尬之地。
苏达目送刘声沐走远,这才转过头来,扫了一眼周泽远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啧了一声:
“你这里都快成菜市场了,怀洲同志这个正牌军团长,都没有你这么忙。”
荀淮洲丝毫不觉异样,笑着往椅子里一靠:
“我可不像他这样事必躬亲。在福州的时候,这小子最多一天才睡四个小时,到了根据地也只恢复到了六个小时。我要是跟他学,不出三个月,又得躺上病床。”
几人坐下之后,周泽远喝了口茶,解释道:“现在是处在权力的更迭期,人心不稳。我也是在用这种相对柔和的手段来树立权威。”
“等以后稳定了,我直接设置几个分管领导,把具体的事务都甩出去,自己只需要做一些把关的活就行了。”
苏瑜目光在周泽远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泽远,我感觉你变了。以前那些得罪过你的人,你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我记得你当初说过,秦国四大丞相,你最敬重商鞅,最喜欢范雎。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仇必报。方为大丈夫!”
周泽远莞尔一笑:“要换做别人,肯定会说自己成长了之类的屁话。我就不会了,我从来没变过。”
“对这两人,我确实是有怨气的。但现在我操持着一份珍贵的家业,我还指望这份家业越做越大,以后好给老师撑腰。这点私人小怨,就随风去吧。”
苏达坐在一旁,看着这三个才华横溢而又品性高洁的年轻人。
荀淮洲一身正气却不失灵活,苏瑜沉稳敏锐心思周密,周泽远算计深远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