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连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一捶地面,“操!有暗哨!”
他话音未落,树冠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那是树上的红军暗哨,在吹响警哨之后,毫不犹豫地朝下方的人影开了火。
几乎是同一瞬间,几支步枪同时指向树冠,一阵杂乱的枪声响起。
树上的红军战士身子一震,手中的枪口垂了下去,整个人从树杈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已经晚了。
哨声和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开来,像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远处,山路两侧的高地上,原本沉睡的阵地几乎是同时苏醒过来。
两边的制高点上,各有一个连的红军战士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战斗位置。
机枪手架起了轻机枪,步枪手伏在临时构筑的胸墙后面,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山下那条蜿蜒的黑暗山路。
“准备战斗!”
高地上,一片枪栓拉动声整齐地响起,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后方,跟着大部队小跑前进的王耀武,眉头一皱。
旁边的参谋长邱维达快步跟上:“旅座,红军居然有防备。”
王耀武目光紧锁着前方夜色中枪火闪烁的高地:“没什么奇怪的,咱们的对手水平非同一般。要是我们真的能一路悄无声息地摸进镇子里,那我还真要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他脚步不停,语速却加快了几分:“命令,一团负责左翼高地,二团负责右翼高地。马上投入攻击,一刻钟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邱维达脚下差点被石头绊了一下:“一刻钟?旅座,一刻钟的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王耀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双眼神里全是冷酷的清醒:“一刻钟结束不了战斗,那这场夜袭就没必要打下去了。”
邱维达顿时一个激灵,转身去向各团传达命令。
命令抵达一线之后,补充第一旅展现出了与其精锐名号相符的执行力。
迫击炮和机枪迅速架设完毕,根本没有常规作战中先试探火力、再调整部署的那一套。
第一波火力压制,根本就不追求精度,炮弹子弹跟不要钱似的砸向了两座高地。
炸开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泥土和碎石漫天飞溅。
轻重机枪的火力来回扫荡,压得阵地上的红军战士几乎抬不起头来。
高地上的红军打得极为吃力。
如果不是阵地前沿布设了少量地雷,稍微阻滞了一下敌军第一波冲锋的势头,怕是敌军已经冲上了阵地,直接进入了白刃战阶段。
后方,叶飞正带着闽东独立第二团的一个营火速赶来。
他听到前方枪炮声的密度和烈度,脸色就变了。
那不是小股部队袭扰的动静,是成建制的敌军在全力猛攻。
他咬着牙,带着队伍在山路上几乎是跑着前进。
当他终于赶到高地后方时,前沿阵地上的枪声已经密得像一锅滚粥。
他喘息着扫了一眼战场态势,当机立断:“机枪手,架设阵地!马上打一发绿色信号弹!”
几个机枪组迅速架好了轻机枪,旁边一名信号兵举起信号枪,仰天扣动扳机。
“咻……砰!”
一发绿色信号弹升上夜空,在战场上空炸开一团明亮的绿光。
高地上,正在与敌军血战的红军战士们看到了那团绿光,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纷纷摸出身上最后一两颗手榴弹,拉弦,朝坡下奋力掷出。
一连串爆炸在阵地前沿炸开,烟尘和火光暂时阻断了国军的追击。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们迅速脱离战斗,沿着山脊反斜面的预定路线,快步撤了下去。
当前沿的国军,将胜利的消息传回王耀武的耳中。
得知敌军有条不紊地撤出了阵地,他的脸色明显又阴沉了几分。
对面的指挥官绝对是个高手,接下来要打起十足的精神了!
于是,他不再留手,从侦察连抽调了五十多名精锐好手,向北绕道前往宦溪镇,伺机渗透入镇内。
而一团二团,在各留了两个连驻守高地之后,其余所有人马汇合在一处,对着前方红军的南口阵地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第三师的部队并没有全部集中在宦溪镇里。
苏瑜谨慎的个性,让他并没有放松对北边、西边,甚至南边福州友军方向的戒备。
战场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国军的野战炮能打好几公里,迫击炮的有效射程也有两公里。
要保障镇子内粮仓的安全,他就必须在外围建立起足够稳固的防御阵线。
只是这样的布置虽然稳妥,但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