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不厉害,打过才知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能让我记住名字的国军将领,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算一个。”
周泽远语气少见的严厉,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就在这时,门帘又一次被掀开。
警卫员小钟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军团长,那个马易尔又来了!还带了几个大箱子,看着挺沉的。”
周泽远眼睛一亮,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哈哈!快请!快请!”
小钟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马易尔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门口。
这位丹麦裔美国商人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先生,幸会幸会。”马易尔摘下帽子,微微欠身。
周泽远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坐。”
挑夫们把箱子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板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马易尔弯腰打开第一口箱子。
帐篷里的光线本就不算亮,但箱盖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整整齐齐的金条码在箱子里,黄澄澄的光泽在油灯下流转,像凝固的夕阳。
旁边几个参谋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易尔又打开了第二口、第三口箱子。
一样的金条,一样的码放整齐,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周先生,您给我的三百万大洋,已经全部变成了机器、药品和金条。这是最后一批,您点点数。”
周泽远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分量,又放了回去。
“这种事情让下面的人做就是了。马易尔先生,你能在五天之内完成这么大笔的交易,既证明了你的实力,也证明了你的诚信。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了。”
马易尔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中国人了。有精明算计的商人,有趾高气昂的官员,有满口仁义道德的士绅,也有见了洋人就腿软的暴发户。
但周泽远不一样。
见到黄金不为所动,也就罢了!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人在见到他的时候,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这还不是大客户对商人的那种心理优势,而是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与底气。
就好像伦敦东区的平民,见到他这个丹麦裔美国富豪,依旧能够骄傲地挺起胸膛。
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能给他带来大生意的客户,那就是上帝!
马易尔握了握周泽远的手,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周,你有钱,我有渠道。咱们的合作,绝对是天作之合!”
周泽远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成语用得不对。那是形容男女之间关系的。不过嘛……意思也差不多。”
马易尔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耸了耸肩。
周泽远示意他坐下,又让人倒了碗茶递过去,“对了,你之前跟我说,除了设备,你还能搞来军火。我想问一句,你都能弄些什么型号的枪支?”
马易尔亮了起来。这才是他真正想谈的事。
慎昌洋行不经营军火,但是他有渠道啊!做公司的生意,哪有做自己的生意来的爽快。
“只要你给得起钱,哪怕是各国最新列装的武器,我都能给你弄来。不过价格肯定不便宜。我想,你更需要的是那种……比较实惠的?”
周泽远点了点头:“没错,我其实更青睐一战列装的各国制式武器。比如说毛瑟G98,德国生产了几百万支,价格应该不会太贵。量大管饱,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马易尔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像是在斟酌措辞。
“毛瑟G98当然能弄来。汇丰的仓库里就有不少,但转一道手就多一道成本。”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这里有更便宜的美国枪,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周泽远眉头微挑:“美国武器?好像也不是很便宜吧。”
“恩菲尔德M1917。”马易尔伸出两根手指,“一支仅需二十块大洋,还配两百发子弹。”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