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设备,有一部分被几个私人工厂给吞了,而这些工厂的背后,都跟本地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乐绍华越听越激动,他猛地一拍桌子,“这帮贪官污吏!真是反了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义正词严的怒意:
“福建制造局的设备,那是我们中国工人阶级的宝贵财产!是人民的血汗!他们居然敢私吞?连我们苏区政府的财产都敢贪污?!”
他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即将冲锋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模样:
“泽远同志,这事儿没得商量!抄家,必须全部抄家!”
“那些机械设备,都是人民宝贵的财产,必须原封不动地给我拿回来!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
周泽远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政委说得对,这些设备虽然大多是清末的老旧货色,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军工设备,比我们苏区那些敲敲打打的土作坊强太多了。要是能弄到手,运回苏区,那可真是……”
他搓了搓手指,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尼玛又是一个一等功啊!
简直美滋滋!
然后周泽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才说,今晚还是不能睡啊。”
我就怕夜长梦多,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帮王八蛋把设备转移了或者销毁了,那就亏大了。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我正准备马上动身呢。”
“但我手头还有一大堆活儿……这些东西都得有人盯着。正好你回来了,咱们赶紧交接一下,我好出发。”
乐绍华马上急了,直接拦着周泽远,不让他走:“交接什么交接?这多浪费时间!”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干云:
“你接着干你手头这些活儿。查收机械设备的事儿,交给我了!”
周泽远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啊……这不太好吧?政委同志,你也奔波了一天了,肯定也累得不轻。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我去……”
“唉!累什么累?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检查配枪,那副架势,像是在做战前动员:
“泽远同志,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我去去就回!保管把那批设备,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落下,全给你弄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周泽远回应,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周泽远竖起一个大拇指:“等我好消息!”
门帘一掀,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
周泽远慢慢直起身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乐绍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才慢悠悠地转身回来。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乐绍华没来得及看完的物资清单,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声:“还真是个天选打工人。”
“就是用起来,有点硌手。”
旁边的刘锋咽了口唾沫!
恐怖如斯。
当真是恐怖如斯。
堂堂军团政委,本来应该是凶猛如狼、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在自家老大面前,都快被驯化成猎犬了。
关键是,这位政委同志还干得兴高采烈、义愤填膺、浑身是劲,完全没觉得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
刘锋打了个寒颤,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军团长面前,少说话,多干活,千万别耍心眼儿。
这位爷,连政委都忽悠得团团转,自己那点小心思,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又一次糊弄走了乐绍华,周泽远丝毫不觉骄傲!
这不过只是个小插曲,他手上还有很多正事要干。
拿下一座省城,想要狠狠地刮一波地皮,工作说起来很是繁杂,其实总结下来就三件事——搜刮、运输、招兵。
这三件事情,跟动员民众都是息息相关的。
现阶段,让本地中心市委来主导,军队从旁协助,这种模式就很稳妥,不至于对福州造成太大的动乱。
只有身为军团长的自己才更清楚,随着军团主力的到来,眼下的局势并没有得到根本的好转。
俘虏的问题固然有所夸大,却也是亟待解决的大麻烦!
盖因从小陶镇战斗开始,红七军团就没有过大规模的释放俘虏。
譬如攻占大田的战斗,当时红七军团的俘虏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七百人。
自己动员了其中一千两百人参军,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又有一多半是行动不便的伤员。
可乐绍华硬是从中带走了六百名不肯加入红军的国民党战俘,只将伤员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