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卫生员初步检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左臂骨折,身上多处挫伤,脑部可能受到震荡,短期内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只能躺在担架上随军行动了。
周泽远赶到临时设置的伤员处,看着躺在担架上额头上缠着绷带的荀淮州,一阵无语。
他也依稀记得,荀淮州似乎命中有坠马受伤这一劫,所以过闽江的时候格外小心,反复叮嘱,甚至不允许他骑马过江,就怕出意外。
谁曾想,千防万防,这江是平安过来了,荀淮州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这该死的历史惯性,难道真的就这么难以扭转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是一个大麻烦,但也是个机会……
部队迅速转移到附近一处茂密的树林中隐蔽休整,同时救治伤员、安抚受惊的人员。
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凝重。
荀淮州已经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过来,斜靠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神志还算清醒。
众人围拢过来,表达关切。
“我没事……咳咳……就是脑袋有点晕,身上疼,但死不了。”荀淮州忍着疼痛,声音虚弱但清晰。
“只是我这副样子,短期内是无法工作了。军情紧急,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全军团的大事。请组织……尽快研究,选出新的代理军团长。”
乐绍华立刻上前一步,俯身问道:“淮州同志,你觉得……谁最合适来接替你,暂时主持军事指挥?”
荀淮州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更多的是矛盾和挣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人。首先是苏瑜,这是他多年并肩作战、最信任的搭档。
苏瑜性格沉稳,思虑周密,绝对有能力担起这个重任。
但是,他太了解苏瑜了,他能力虽强,但性格偏于谨慎,尤其是在面对强势压力和复杂人事时,往往难以独断。
眼下这个局面,内有乐绍华掣肘,外有强敌环伺,苏瑜能顶得住吗?
他的目光又移向周泽远,这个年轻人,能力毋庸置疑。
他胆大心细,常有奇谋,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和掌控力,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应对危局而生。
如果他来代理,或许真能带领军团闯出一条生路。但是……他的性格太过跳脱,行事不拘一格,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对上级的某些指令也时常阳奉阴违。
让他掌权,会不会彻底失控?会不会把队伍带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荀淮州的目光在苏瑜和周泽远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周泽远脸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此事事关重大,我个人意见仅供参考。还是请组织,研究决断吧。”
乐绍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最怕荀淮州临危托付,直接点名周泽远,那样就麻烦了。现在这样,正好给了他运作的空间。
他立刻直起身,先是用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曾弘毅,示意他闭嘴别添乱。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正客观的口吻说道:
“淮州同志说得对,此事需要慎重。我个人认为,苏瑜同志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他是红七军团的参谋长,对全军团的人员情况、后勤装备等各方面最为熟悉。”
“而且苏瑜同志性格稳重,做事可靠,由他来代理军团长职务,过渡平稳,最能保证部队的稳定和连续性。”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苏瑜,但落在苏瑜本人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性格稳重,做事可靠?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听话、容易控制吗?
苏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泽远。只见周泽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淡淡笑容,仿佛乐绍华推举谁跟他都没关系。
他心里一阵钦佩,泽远淡泊名利,如此年轻便有机会上位军团长,这股诱惑可不是谁都能抵制得住的。
周泽远心里却在冷笑。代理军团长?当然好,他去各师收拢人心就更方便了。
但如果得不到,也无所谓。苏瑜上位,他顺势接过军团参谋长的位置,成为军事上的二把手,几乎是顺理成章。
到时候,一个正职,一个副职,什么正的副的,商量着来呗,反正枪声一响,全军团都得听老子的。
还不清楚周泽远这番心思的苏瑜,想到乐绍华的险恶用心,心中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向前一步,对着乐绍华和众人,果断推辞道:“乐政委,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个参谋长,做做计划、搞搞后勤还行。”
“但要统筹全局,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决断,做到攻必克、战必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