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内阁班房。
首辅杨崇正很快得到了消息。
次辅裴怀阳揶揄道:“杨首辅,看来这次秦尚书确实有点不走运了,他怎么能够放任自己的门生,去阻碍穆国公前往午门伏阙鸣冤呢?这下违逆了太祖规制,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呵呵!”
杨崇正冷笑:“裴阁老,话先不要说的太满,毕竟案子还没有审呢!”
杨崇正话没说完。
内阁随堂文书:“杨首辅,裴阁老,陛下亲自前往了大理寺,言及吴居阻碍穆国公手持太祖大诰伏阙鸣冤,现令北镇抚司审讯查证,再由三法司定罪!”
话音未落。
“胡闹!”
杨崇正拍案而起的道:“陛下这是无故用了中旨,干扰司法程序,老夫要去报予太后知晓!”
皇帝中旨。
也就是不经过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盖印,再由六部执行,六科复审的旨意。
称作中旨。
按照程序。
杨崇正联合刑科给事中,是可以行封驳事的。
不过明德帝毕竟有着正当由头。
所以杨崇正的最好选择,仍旧是请示太后……
在有太后默许以后。
他便可酌情使用封驳权了。
“杨首辅!”
裴怀阳悠哉品茶道:“国子监学正吴居,竟敢煽动数百国子监门生,阻碍手持太祖大诰的穆国公,进京伏阙鸣冤。进而导致了穆国公前往太庙,求太后赐死。”
“这件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结果。”
“第一,违逆太祖规制的万世之法,需得诛九族。”
“第二,让勋贵与太后之间,君臣不睦,更是让太后的慈爱之名,玷污受损!”
“这两项结果叠加,杨首辅你就算报给了太后知晓,陛下以拳拳尽孝之名,勒令北镇抚司亲查,也是符合程序的。”
“怎么?难不成杨首辅你还要撤掉锦衣卫的稽查钦案之权?”
……
锦衣卫稽查涉及天家的钦案。
这是应当应分的。
除非你能把锦衣卫直接撤除。
显而易见。
杨崇正做不到,她没这个权力……
“哼!”
杨崇正不咸不淡:“裴阁老,你那堂侄身为辽东巡按御史,却在呈上密折上奏之后改口,如此反复无信,以后恐怕是难堪大任啊!”
杨崇正等于是直接出言威胁。
他狗急跳墙了。
裴怀阳:“杨首辅,我需要纠正你一点,内侄并未改口,而是在密折上奏之后,再做了补充。这是被允许的。毕竟当时的怀远驿馆天昏地暗,现场混乱,一时不察,事后再行补充,又有何不可!”
“改口就是改口,反复就是反复!”
杨崇正拂袖道:“裴阁老,等你有朝一日做了首辅,再来纠正你那内侄所谓的补充之举吧!”
杨崇正使用了他最擅长的强权微压。
他是内阁首辅。
裴怀阳只是次辅。
这一正一副,代表了话语权的天差地别。
尽管裴怀阳可以说自己的内侄裴元广,一切都符合程序。
但杨崇正将其定性为改口反复,那裴元广就是改口反复,他真有这个权力。
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百官之首。
就这样。
杨崇正前往了慈宁宫。
裴怀阳则是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反正来日方长。
杨崇正不可能永远是首辅。
裴怀阳等着对方倒台的那一天……
……
半个时辰后。
慈宁宫,东暖阁。
昭圣太后对于大理寺发生的事情,也收到了司礼监的上报。
杨崇正前来的补充诸事,则是又多了些添油加醋……
“太后!”
杨崇正义愤填膺的道:“陛下以中旨干预三法司会审,此风断不可开啊!”
“那依着杨首辅的意思是……”
昭圣太后若有所思的道:“让哀家下懿旨,驳回皇帝中旨,仍旧强调国法奉行?可皇帝现在依仗的是祖制,是孝心。他想为哀家查清太庙要君一案,哀家却驳斥之?这就有点太勉强了,而且北镇抚司查钦案,确实是符合流程的。”
昭圣太后明显不太想在这件事上太过劳心。
就算吴居牵扯到了刑部尚书秦严。
那就把秦严给换了。
再重新廷推一个文官尚书,上来便是……比如刑部侍郎……
“太后,秦尚书为国为民,重忠心耿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