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也是直接,他直言乃是陛下授意。
卫秉宪拱手道:“请陆指挥使转告陛下,微臣还是那句话,定会以国法办,以祖制办!”
陆钧回应:“卫大人是三司会审的主审官,具体怎么审,自然当由卫大人来定。但陛下也希望卫大人的眼光,能够不要只局限于穆国公的案情,更要看看辽东百万生民的请愿。”
卫秉宪闻言讶异:“这里有辽东的万民书吗?”
陆钧抬手示意:“具体有什么,卫大人慢慢翻阅,亲自阅览即可。”
陆钧说完,便拱手告退了。
现在两方势力也就非常清晰了。
昭圣太后与内阁首辅,都想不顾一切,严办穆青……
明德帝与内阁次辅,也是都为穆青站台。
同时。
穆青的身后,还有着整个辽东。
大理寺正堂。
案几前。
卫秉宪迅速打开了手中的几幅奏报。
第一:广宁、辽阳、抚顺的马市,全部关闭了,提督太监田奉祥不死,马市不开!
第二:田奉祥私设的监盐税被辽东百姓集体拒缴,盐丁将盐袋堆在官道中央,以盐山堵路。
第四:提督太监田奉祥的两千番役,全部被驱逐出了辽东,敢逗留就得被乱民打的半死。
第五:辽东沿海盐场,灶户集体砸毁盐灶,将卤水倒入税使船舱,沉船于辽河入海口。
同时。
数千灶户披麻戴孝,为穆老国公哭祭!
第六:夹沟河阵亡将士的遗孀、老母,手持亡夫,亡子的牌位,在广宁城巡抚衙门前列成白幡长阵。
哭冤声震天!
总督贾鼎文束手无策。
没有一丁点办法。
他没法派兵驱赶,因为那些遗孀、老母的儿子、丈夫,曾经也都是军中将校。
只要贾鼎文敢来硬的,总督衙门恐怕都得被冲烂……
第七:辽东僧道自愿组织水陆法会,数不清的百姓前往祭祀请愿,为穆国公喊冤……
余下还有十几封奏报。
辽东已经彻底沸腾了。
士农工商,乃至于军队,全都出现了乱象。
比如军中兵丁罢训,关闭营门,也为穆国公喊冤……
总督贾鼎文派遣的游击、参将,连营门都进不去,传命也穿不了。
因为听不见!
都是祭祀夹沟河战死的英烈,再为穆青喊冤……
固然军令如山。
可听不见你有办法吗?
进不去营门你有办法吗?
而且这一系列操作,都精准的卡中了一个界限。
那就是即便闹成这样。
也只是处于民变范畴,不是兵变……
只要不是兵变,朝廷就没有理由调派其余九边重兵镇压。
因为怕进一步激化民情。
若是真闹出了军中哗变。
谁来担责?
显然没有人愿意担责。
我们的大理寺卿卫秉宪也不愿意。
他再怎么是清流中立派,也需要兼听则明,不可能逆大势而为。
“哎,穆王府,还是得辽东人心啊!”
卫秉宪深深的叹了口气。
昭圣太后与首辅杨崇正只能拿出所谓的忠孝二字,施压于他。
明德帝和穆青则是拿出了辽东的万民请愿……
这么一来。
高下立判。
另外。
卫秉宪很清楚,现在辽东发生的一系列民变现象,不是单凭钱财,亦或者权力就能办到的。
原因在于。
现在的穆王府老太君,未必有总督贾鼎文有权。
广宁藩王也坐镇地方。
这些原本都是可以节制住穆王府的。
结果现在辽东的士农工商军,全部阶层依旧都被调动起来了。
这真就是民心所向啊!
总督贾鼎文也好,广宁藩王也罢。
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却无法做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弹压措施。
“陛下,穆青……”
卫秉宪逐渐心里有了决断。
天心民意。
都站在穆青这边。
那他代表的司法公正,或许不会偏向穆青太多,但最起码他也不会落井下石。
这对于穆青来说。
也就足够了。
……
正午时分。
锦衣卫指挥使陆钧便把穆青昨夜跟萧妙音见面的结果,全都上报给了明德帝。
明德帝大喜过望,连连夸赞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