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哀家已然知晓。”
昭圣太后沉声道:“冯敬有报,说是穆青为了验这个证据,竟是直接堵到了提督太监府门口,还连夜请动了辽东上下各级人员,给他做三方见证。如此大张旗鼓,狂性妄为,还真是他的风格!”
昭圣太后语气不善。
明德帝垂首:“穆青无故先堵提督太监府,如今又于太庙前哭谏求死,确实不妥?”
“只是不妥吗?”
昭圣太后冷哼一声:“皇帝,你难道不知晓,穆青甚至都敢违背哀家的懿旨!他还说什么申冤无门,怎么就申冤无门了?是登闻鼓不让他敲?还是午门不让他跪?现在抱着父兄牌位跑到太庙前求死,这是干什么?他这分明就是违大逆,大不敬!”
昭圣太后依旧延续了之前的说词。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要治穆青哭庙要君的大不敬之罪。
其余的。
随便穆青如何狡辩……
她不在乎!
“母后。”
明德帝顿了顿,道:“穆青哭庙惊驾,确有违礼。”
“儿臣请母后立开三法司会审,若查实其擅杀、鞭外两案,确有冤情,则哭庙一事,或可视为其心可悯,情有可原。”
“若罪证确凿……那这自是不必多言,国法在上,多罪并罚,依罪问刑即可!”
……
明德帝为穆青求情的侧重点,一目了然。
他把重心放在了审查擅杀参将刘汉,与鞭打北离王女两件事上面。
因为这两件事……
穆青拥有辩驳的空间。
如果直接定论穆青哭庙要君,违大逆,大不敬。
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明德帝的作用是:争取让穆青在三法司会审中,不要太过被动。
“杨阁老。”
昭圣太后没有直接跟皇帝争论,她道:“皇帝的意思你都听到了,依国法,你如何看待?”
“回禀太后,陛下。”
杨崇正不卑不亢的道:“臣以为,对于穆青的三法司论罪一事,绝不可避重就轻。哭庙要君可不是违礼那么简单,而是属十恶之列,冒犯太后天威,大不敬,与谋反无异!”
明德帝辩解:“杨首辅,穆青他毕竟是忠烈遗孤,他父亲配享太庙,而今于太庙门前主要是为了申冤……”
“陛下,申冤就该去午门伏阙,要么去敲登闻鼓!”
杨崇正分毫不让:“于太庙门前,抱着父兄牌位求太后赐死,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要挟太后,还能是什么?若此风一开,置国法于何地?又置太后于何地?”
明德帝:“……”
明德帝想要改变穆青哭庙的定性。
也就是主要为了申冤。
而不是要挟太后。
但……
杨崇正肯定不可能按照明德帝的想法走。
他很清楚太后的态度,定要处死穆青不可!
“母后。”
明德帝不跟首辅纠缠,转而看向太后:“穆王府世代镇守辽东,人心归附,如果朝廷不拿出实罪明典,儿臣唯恐辽东会生出变乱啊!”
昭圣太后:“皇帝的意思是……哭庙要君,十恶之列的大不敬之罪,不算实罪明典?”
“儿臣绝无此意。”
明德帝继续坚持:“儿臣只是觉得,穆青从辽东广宁,千里赴京,一路上所有的百姓都知晓他是为了进京申冤。现在他跪着太庙门前申冤,尽管不妥,可如果朝廷以此为罪,定其极刑处置,这自是符合国法,却未必尽合民意。”
国法,民意。
很多时候是背道而驰的。
明德帝的论调。
绝对说得过去。
紧接着。
内阁次辅裴怀阳终于开口:“太后,微臣附议陛下,现今北离陈兵,耀武扬威!朝廷若是以哭庙为罪,杀了穆青,待辽东百姓知晓以后,或会传扬朝廷怕了北离的要挟,进而以忠烈的性命,去换北离退兵。”
“裴次辅,此言大谬!”
杨崇正争辩道:“万事皆有前因后果,北离岐王为何陈兵?不还是因为穆青当众鞭打了北离王女吗?”
裴怀阳硬顶:“杨首辅,你也是只说了其一,却未言其二,那夜穆青为何会前往怀远驿馆?经查实,都是因为一个王府外务管事的蓄意引诱,而此人又与参将刘汉多有亲近。我就想问问了,一个巡抚衙门的三品参将,为何与王府外务管事多加联络?”
杨崇正瞪眼:“此事恐怕还未经查实吧!”
裴怀阳:“人证由承恩侯带到了锦衣卫,实情如何,一审便知!”
杨崇正:“凭一人之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