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把旱烟锅往腰后一插,拍着膝盖站起来。
“伤风败俗!”
“红星大队的脸,都让这两个坏分子丢尽了!”
他转头盯住孙老头。
“老孙,你也跟着!”
“那个女知青成天拿病号证明躲活。等会儿抓住现行,你就当场给她号脉,看看她这副身子到底能不能折腾!”
孙老头抱着药箱,嘴唇动了动。
“这大半夜的……”
“少废话!”
赵铁柱抓起打谷场边的破铜锣,塞给身后的民兵。
“敲锣!把民兵连全喊起来,带上火把手电,抓坏分子!”
铜锣很快响遍大半个村子。
十几个民兵扛着老洋枪,举起松明火把。后面跟着几十号披衣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一群人沿着泥路直扑村东。
还没走到土屋,里头的撞击声已经透过破墙传出来。
干草乱响,木板床也被撞得咯吱作响。
李桂花伸长脖子,眼珠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听这动静,柴垛都快让人拆了!”
旁边的王寡妇撇嘴啐道:“没扯证就敢钻破屋,抓出来就该剃阴阳头!”
“城里知青嘴上讲究,背地里玩得可真野。”
赵铁柱背着手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
“里头的人听着!”
“大半夜搞破鞋,败坏集体风气!”
“既然被逮个现行,穿上衣裳,赶紧滚出来认罪!”
屋里的撞击没有停,赵铁柱等的便是这个结果。
他朝民兵一挥手。
“砸门!”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狐媚子还拿什么装清白!”
两个民兵抡起枪托砸门。
门板从中间断开,带着木屑倒进屋里。
十几支火把抬高,手电光一齐灌进破屋。
门外围着的几十号人,嘴巴齐齐闭上。
草堆里,徐大伟满头都是汗,双眼发直地骑在女人身上,肩膀耸动,嘴里还在含混地说着胡话。
“装什么贞洁烈女……”
“喝了老子的药,还不得给老子生娃……”
火光挪到下面。
粗壮的胳膊,宽大的脸盘,满身白花花的肉正被折腾得披头散发。
正是赵铁柱的亲闺女,赵春花!
夜风穿过破门,刮进屋里。
赵春花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抬头对上门外密密麻麻的人脸,又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亲爹。
哭嚎冲破屋顶。
“啊——!”
她抓紧麻袋,手脚并用地往柴堆后缩。
赵铁柱腰间的铜烟袋锅滑落在地,砸在碎石上。
他带全村来捉贺野的奸,结果当场扒出来的,是他自己的亲闺女!
还没等赵铁柱喘匀这口气,人群后头突然冲出个衣衫不整的汉子。
王二麻子裤腰带系得歪歪斜斜,他扒开人群冲进屋,对着徐大伟的腰眼便踹了一脚。
“徐大伟,你个狗娘养的!”
“敢碰俺的女人,还想压俺的种!”
徐大伟滚下草堆,抱着腰直抽气。
王二麻子两眼通红,指着草堆里的赵春花破口大骂。
“赵春花,你把俺当傻子耍?”
“上月初八,在村西小树林,你拿了俺五块钱和半斤红糖,亲口说肚子里怀了俺的种!”
“今晚又让人喊俺来破屋快活。”
“俺裤腰都没系紧,你倒先跟姓徐的滚上了!”
“你肚子里那个种,到底算谁的?”
李桂花手里的煤油灯晃得灯油直洒。
“怀着王二麻子的娃,又跟徐大伟钻草堆?”
王寡妇抬手拍了下大腿。
“赵家这回可露脸了!一屋子三个大活人,连孩子爹都得排队认!”
赵铁柱面皮涨得紫黑,哆嗦着手指着王二麻子怒吼。
“放你娘的屁!俺闺女清清白白,哪来的娃?”
“你敢毁她名声,老子撕了你的嘴!”
就在这时,树影下传来低笑。
“大队长,这话说早了。”
贺野缓步从老榆树后走出来,双手插在兜里,眉骨轻抬。
“孙大夫都带来了,别浪费。让他给你闺女号号脉。”
“怀没怀,月份多大,问问大夫便知道。”
几十双眼睛立刻盯向孙老头。
孙老头抱紧药箱,缩着脖子想往后退。两个民兵一左一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