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算算老子的命值几个钱?
    贺野手在短发上胡乱扒拉两下,嗓门压着火气。

    “老子不是这意思!”

    蛤蜊油、细棉布、大白兔奶糖压在怀里,每一样都是金贵的稀罕物。

    林娇娇骨子里的倔劲顶了上来。

    小手往外一推,全怼回对面坚硬的胸膛上。

    “我连个门都看不好,让你被人找上门搜家。”

    声音哑涩,却硬气。

    “等我把徐大伟赔的十八块六毛讨回来,全都去供销社换成细粮还给你!”

    这番明算账的话,在贺野心窝子上剌了一刀。

    粗糙的大掌探出,连人带东西一把扯到跟前。

    “算账?行啊!”

    “你算算老子的命值几个钱?今天要是硬木枪托砸你头上,你拿什么赔老子!”

    他胸膛起伏着。

    “你当老子眼瞎,看不出你拿命在前面挡?”

    林娇娇吓得脚跟往后退,刚挪半步。

    贺野大半个身子压下来,把人堵在墙根。

    “你今天要是少一根头发,老子不仅活劈了那帮孙子,连这破大队部都给一把火烧干净!”

    林娇娇水汪汪的大眼睛忘了眨,小脸呆呆地仰着。

    原来他不是气她不顶用,他是在气她不顾自己的命。

    贺野闭了闭眼,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压下眼底的躁戾。

    大手拿起黄铁壳蛤蜊油,食指抠下一大坨乳白色膏体。

    “手拿来。”

    林娇娇吸着发酸的鼻尖,乖乖摊开两只小手。

    贺野低头,指腹压着膏体,一点点在皮肉上推开。

    茉莉花香混着草木气,在两人呼吸间散开。

    他眉眼生得凶悍,推拿的力道却克制。

    厚茧擦过手背,惹得小娇气包肩头直打颤。

    “老子粗门大嗓惯了,往后少在老子面前掉金豆子。”

    男人低着头,语气别扭:“这玩意儿就是买给你的。要是生了冻疮裂了口子,连个菜团都捏不圆,才是真给老子找不痛快。”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热度,林娇娇眼睫直发颤,酸涩感往鼻尖上冲。

    她手腕一翻,小手按在贺野手背上。

    “你干了重活,手也红了……”

    她用拇指蹭过他掌心里多余的膏体,往那厚茧上按去。

    “我给你揉揉……”

    温润的触感沾上虎口。

    贺野呼吸大乱。

    喉结连着滚动三趟,愣是没舍得把那只胆大包天的小手甩开。

    清甜的奶香顺着衣领往鼻腔里钻,火星子顺着皮肉,一路燎进骨头缝。

    再揉下去,今天这院子里非出事不可。

    他一把抽回手:“再乱碰,老子现在就把你扔沟里!”

    林娇娇吓得赶紧把手藏到背后。

    贺野捞起水蓝色的碎花布,当头罩住那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几个烂货撕了你的衣服,拿这布做身新的。”

    他别开脸,语气梆硬。

    “老子的人,犯不着成天穿旧的。”

    撂下这话,他直奔院角的柴垛,脚步迈得又急又重。

    林娇娇扯下挡在脸上的细棉布。

    目光一转,落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上面挂着贺野换下的黑灰长裤,粗麻料子硬邦邦的,风吹过来连个褶都不打。他腿上全是被水蛭咬出的血洞,成天套着这种刮肉的粗布下地干活,好肉也得磨烂。

    林娇娇咬着下唇,从针线笸箩里翻出大剪子。

    细棉布绵软透气,最贴皮肉。

    她凭着外婆教过的老手艺,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贺野宽阔扎实的身段,剪刀沿着布料利落游走。

    大块布料裁下。

    绣花针上下穿梭,走线细密结实。

    为了他干活方便,大腿根那块收了双边,中间放宽尺寸,裆部留得宽敞,劈柴下蹲绝不紧绷。所有接缝处全用扁针压实,不留半根线头扎人。

    赶着做完一条宽大的男士薄长裤,木桌上还余下一块料子。

    她顺着自己的身段比划两下,又手脚麻利地裁出件收腰短袖褂子。

    ……

    傍晚,残阳西斜,半山腰的院墙染上橘红。

    贺野扛着一捆木柴跨进院门,草木灰混着热汗黏在背心上。

    林娇娇踩着新布鞋,跨过堂屋门槛迎出来。

    新上身的水蓝色短袖褂子贴着身段,掐腰的剪裁勾出曼妙的腰线。布料颜色鲜亮,衬得那截露在外头的脖颈白得晃眼。

    衣领口,温润的暖玉贴着锁骨,随着步子轻轻摇摆。

    贺野只看了一眼,干哑的喉管直冒火。

    他手一挥,上百斤的木柴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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