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喂鸡得手把手教
是被王翠翠推搡时撞的,那时撑着没感觉,这会儿一松劲,疼意全漫上来了。

    她把衣摆扯下来,把那片青紫压得严严实实。

    笃笃……

    门板被叩响两声。

    林娇娇肩膀一抖,手忙脚乱套上干净的衣服,把衣摆拼命往下拽。

    “进、进来吧。”

    贺野端着热水盆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小知青那张还泛着红的脸,没说话,把水盆搁在脚凳旁边。

    林娇娇眼神躲闪,脱口而出:“明天……你能不能帮我去供销社跑个腿?”

    她把钱票重新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讨好。

    “我想吃大白兔奶糖,还想吃肉。剩下的钱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好不好?”

    她顿了顿,补了句:“再多买几个结实的碗。”

    贺野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钱票,嗤笑出声。

    “老子是你的长工?想吃自己去供销社排队。”

    他转身去拿毛巾,眼神却往她脚上扫了一下。

    供销社在镇上,来回要走两个钟头的山路。

    贺野舌尖顶着腮帮子,心里把“大白兔奶糖”、“肉”、“结实的碗”,这三样记了个结实,转头把拧干的毛巾搁到她手边,一个字没多说。

    林娇娇咬着唇,挪到水盆边上。

    她单手费力地拧着毛巾,笨拙的往脸上抹。

    热水的水汽漫上来,脸颊被蒸得透红,颈侧细白的一截皮肤也跟着染了红。

    贺野站在阴影里,没说话。

    视线下移,落在她包成粽子的手上。

    那只手笨笨的扯着鞋带,死活解不开结。

    她急得鼻尖出了汗,次次滑过布结,越急越乱,眼眶隐隐泛起红。

    贺野看了片刻,单膝蹲在木凳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脚踝。

    “啊!”

    林娇娇整个人往后缩,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别动!”

    贺野低喝一声,三两下扒了她的鞋袜。

    他顺手捏了捏那双布鞋的后跟,鞋底硬,里衬也磨破了,粗糙的线头直剌肉。他把鞋子的尺码和毛病默默记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端起温水盆,大掌托着她的脚丫。

    那双脚生得极小,白生生的,脚趾圆润透粉,连他半个粗糙的掌心都填不满。

    只是脚后跟磨出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边缘已经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小心避开水泡,轻轻洗去泥污,擦干。

    转身从床边摸出一根缝衣针,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烤了烤。

    “忍着点,挑了明早走路才利索。”

    没等林娇娇反应,他大掌钳住她脚踝,另一只手拿着烧过的针,快准狠地扎破了水泡。

    “疼!”

    林娇娇眼泪飙出来,脚趾痛苦的蜷起来,拼命往回蹬。

    贺野大掌纹丝不动。

    粗糙的指腹压在水泡边缘,稍一用力,将里面的黄水挤干净。

    林娇娇疼得直吸气,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手背上。

    他手腕抖了一下。

    “哭个屁,娇气包。”

    贺野嗓音粗哑,扯过旁边的干草木灰,利落地按在伤口上。

    “走两步路都能磨出泡,明天春耕你打算爬着去上工?”

    嘴上嫌弃,按着草木灰的动作却极轻。

    林娇娇鼻腔里全是酸意,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他粗糙的手背上。

    “洗……洗好了……”声音发颤。

    贺野端起水盆大步走出去。

    他把空盆搁在台阶上,大掌按在院边的水缸沿上,抬头看了眼天。

    月色透冷。

    他喉结滚了滚,指节攥紧又松开。

    在院子里吹了会凉风压火,转身去拿晾衣绳,把林娇娇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件搓洗了晾上去。

    再回到屋里,他拉开破旧的木柜,从最底层抱出那套崭新的大红牡丹花粗布被褥。

    攒了半年的布票和棉花票换来的,本来是准备过冬用的。

    他一次都没舍得铺开用过。

    他动作麻利地把厚实的褥子铺在土炕上,把那床蓬松的棉被抖开,拍了拍。

    阳光暴晒后沉进棉花里的暖香散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

    “上去。”

    贺野拍了拍铺好的被窝,转头睨着缩在板凳上的小女人。

    林娇娇呆呆地看着那床比知青点好上百倍的新被子,又抬头看了看贺野那张凶悍的脸。

    他……要跟她一起睡?

    她吓得脚趾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