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猛地回头又冲男人低吼,魔杖微微抬起,周身的空气因魔法的涌动而泛起细微的涟漪。
哈利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或许有些失控,可一想到刚才德拉科依偎在别人怀里的画面和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就无法冷静。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心思,又看了看德拉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后退了两步,动作优雅得如同风吹麦浪,淡金色的长发随之飘动,碧绿色的眼睛始终平静地望着他们,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通透。
“奥兰多,你先回我的休息室。”德拉科在哈利身后说道。
哈利唇角动了动,却是没有再说话。
奥兰多轻轻点了下头,从哈利进屋到此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却在离开时对德拉科说:“坦诚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奥兰多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魔药。
哈利猛地转身走向窗边,黄铜把手被他攥得微微发烫,推开窗户的瞬间,深秋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涌了进来,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终于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焦躁。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冷风灌入喉咙,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轻响,哈利没有回头,目光却落在窗玻璃上,
那里映出德拉科的身影,他扶着桌沿似乎有些费力的坐到椅子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有些凌乱。
哈利忽然想起德拉科刚才踉跄的脚步,心头微微一沉。
他早在魔药师峰会期间就注意到德拉科的脸色就有些过于苍白,只是他问了,德拉科只说休息的不够,那些天德拉科被各国的魔药大师们围着,确实没有好好休息。
德拉科参加魔药师峰会是积攒声望,是为了马尔福家族的回归,也是为了保护英国在魔药界的影响力。
哈利自己的魔药制作水平在那种级别的大师面前连话都接不上,他无法帮德拉科,就更不能给他拖后腿!
德拉科有些累,他终是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心口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杉幼苗的根须早已与他的血脉缠绕共生,奥兰多的压制并非温和的安抚,而是如同用无形的镊子,将那些已经嵌入骨血的嫩芽生生往外剥离。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当时那大滴大滴的冷汗滴滑落,浸透了他的衣巾,他靠在奥兰多肩上只是因为是在太疼了,疼的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哈利从玻璃上收回目光,转身时恰好看见德拉科抬手拭去冷汗的动作,那只总是稳准无误调配魔药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
哈利忽然就没了追问的力气。刚才看到德拉科依偎在奥兰多怀里的画面,那些翻涌的怒火和醋意,在此刻德拉科苍白虚弱的模样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德拉科只是太累了,而奥兰多,不过是恰好出现的人。
实验室里的沉默被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打破。
“你”
“我”
哈利顿了顿,先收回了话头,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怒火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关切:“你需要休息,德拉科。”
他抬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落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指尖触到的布料冰凉,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微微颤抖的身体,“至于刚刚那个人和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德拉科抬头看着哈利,浅灰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些许雾气,看向哈利的目光复杂难辨。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出什么,他抬手覆盖在哈利的手指上,手心里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度,竟像是穿透了层层寒意,熨帖了心口的灼痛。
德拉科的睫毛颤了颤,心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体内那株疯狂生长的冷杉幼苗暂时蛰伏下去,留下的是密密麻麻的隐痛。
他知道哈利向来嘴硬心软,此刻眼底的担忧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