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些乱，几缕发丝垂落，沾着汗水，贴在皮肤上。

    “左边偏了三度。”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揉得很轻。

    他仰着头，脖颈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手指点向猎户座腰间那颗最亮的参宿四，

    “天鹰座的第三颗星正在偏移，我们得往东北再挪半格。”

    哈利停下动作，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转头时月光正落在德拉科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覆在眼睑上，鼻梁挺直如刀削，专注时抿紧的唇线都像是被月光镀了层银边，竟透着种奇异的圣洁。

    “半格是多少？”哈利哑着嗓子问，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抹掉额角的汗，闭了闭眼睛，“东北再哪个方向？”

    “往右前方大概五十步。”德拉科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星子都跟着晃了晃。

    他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哈利汗湿的领口和脖颈间两道细小的划伤，笑容收敛，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他绕到哈利身前，魔杖轻抬，银绿色的咒语像道温柔的浪，前方纠缠的草茎立刻乖乖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草根。

    “跟上我，哈利。”他侧头时，发梢的露水恰好甩在哈利的颈窝，他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两下。

    哈利垂眸，正好看着他纤细却稳定的手腕，忽然笑了，“你那点力气，别逞强。还有——小心草叶边缘的倒刺，很锋利。”

    德拉科的动作确实慢得多，他没有哈利那样常年训练出的臂力，每一次挥动魔杖都要集中精神，银绿色的咒语光芒在指尖明灭，像只忽闪的萤火虫。

    草叶重新合拢的声音在身后沙沙作响，哈利望着德拉科的背影，忽然觉得现在他们这样也挺不错。

    以前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他们总是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一个在前头走得风风火火，一个在后面用冷嘲热讽；

    现在德拉科的衣摆就在他眼前晃，偶尔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冷杉的气味，触手可及。

    “在看什么？”德拉科忽然回头，魔杖尖的光芒照亮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哈利赶紧收敛表情，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什么。你走前面我不看你还能看哪？。”

    德拉科唇角勾起，转回头时声音里裹着笑意：“那就看吧。你的男朋友，你随便看——而且我得长这么养眼，多看看不吃亏，毕竟放眼整个魔法界，能比我好看的可不多。”

    哈利被德拉科逗笑了，轻笑着踩在他的脚印上。

    他们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但两人都没觉得焦躁。晚风穿过草甸时带着清冽的草木气，偶尔有流萤从眼前飘过，德拉科会停下脚步指给哈利看——他游历世界可是长了不少见识。

    哈利数着他发梢沾着的草籽，在他第三次被凸出得草根勾住裤脚时，忍不住伸手牵住了他。

    “专心看路。”哈利的拇指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摔了可没人给你当垫背。”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反手将手指插进哈利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像团小火苗。

    不知走了多久，牧草逐渐稀疏，德拉科忽然停住脚步，魔杖指向脚边一簇蘑菇。那东西通体紫黑，伞盖边缘泛着诡异的银光，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晃，伞褶里不时飘出几缕淡紫色的烟雾。

    “又是紫纹幻菇。”他低声道，眉头紧锁，“数量还不少我们这是走进它的窝里了吗？”他用魔杖尖碰了碰伞盖，紫色烟雾立刻像活物般涌了过来，“大多都成熟了。”

    哈利蹲下身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周围每隔几步就有一两簇。再往前望去，草丛间的紫色越来越密集，到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

    “方向没错？”哈利仰头问德拉科，额前被夜露打湿的碎发贴在眉骨，声音里带着跋涉后的微哑。

    德拉科再次抬眼望向星空，天鹰座的眼睛与猎户座腰际的参宿四连成一道无形的光轨，像被星辰攥紧的银绳，绳头稳稳坠向那片紫雾弥漫的蘑菇丛深处。

    他收回目光时，眼底还沾着星子的碎光，语气笃定：“错不了。”

    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点过那片摇曳的紫色，他继续道：“马人部落一定藏在里面。先前只当那地方或许适合栖息，可走到这里才敢确定，那里应该是部落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