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正坐在老梨树下的藤椅上,花白的鬃毛在脑后束成松松的辫子,尾尖垂在青石板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手里捻着几片干枯的蕨类植物,指尖在叶片脉络上慢慢摩挲,听见动静便抬了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西蒙爷爷,我们把后山的止血草送来了。听洛夫特说您刚从外面回来,还扛着一个大麻袋,我们过来帮你一起晒草药。”米娅轻快地走上前,将背上的藤筐放在石桌上,里面码着新鲜的草药,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在溪水中泡着,等泥土软一些再清洗,”西蒙看向西奥多,“那些是野生的糯稻,根茎我要用来打碎了给小马驹们拌着水果吃,上面的稻穗,一会儿你带回去看怎么烹饪一下。你们人类的饮食和我们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要饿着肚子。”
“嗯,”西奥多眼睛微亮,这些天他们只吃了些水果和纳威寻到的野菜,确实有些受不了了。
今天玛格丽特婶婶帮忙炖汤时,他试探的问他们吃不吃野鸡和鱼,她说小马驹容易被鱼刺和鸡骨头卡住喉咙,而且这些小动物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血腥气很重,小马驹更喜欢破开腐木找天牛的幼虫,还建议西奥多他们尝尝。
现在有了糯稻,他或许可以试着抓一只野鸡或者野兔,蒸一顿野味饭,他们还好,罗恩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西蒙爷爷,西奥多哥哥说,罗恩哥哥的膝盖消肿慢,他的药膏里要不要再加些活血的根茎?”米娅捏着一根已经干燥的川芎问道。
西蒙放下蕨叶,伸手拨了拨筐里的草药,指腹在一片带锯齿的叶子上顿了顿:“这孩子性子看着有些急,我今天就看到他拄着拐杖出了门,这样确实有可能出现水肿。”
他转向西奥多,声音像被晨露浸过的木头,带着沉稳的质感,“除了加些川芎,还有这个——”
西蒙指了指窗台,那里有一瓶药剂,“你昨晚送来的那株月光草,我已经捣成汁了,你今天给他换药时混在今天的药膏里,能让他少些疼。”
西奥多看着石桌上那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淡银色的汁液,像盛了半瓶月光。
“多谢西蒙医师。”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纳威提到,部落东边的野地近来冒出些紫色毒蘑菇,是否需要让大家伙避开?”
西蒙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身后的尾巴在苔藓地上轻轻扫了扫,带起几片枯叶:
“那是‘腐心伞’,月圆之夜会散出有毒的孢子。原来长出了族里的老人就会处理掉,只是最近这些得留着,山那边的狼群有些不安分,这些得留着预防它们偷偷潜入。”
“狼群不是正和八眼巨蛛打的不可开交吗?他们分出胜负了吗?”米娅仰起脸,红色的发辫随着歪头的动作晃了晃,好奇地追问。
“大雨冲垮了好几处隘口,外面的消息怕是这一两天才能传进来。”西蒙摸了摸银白色的胡须,指腹蹭过虬结的须毛,目光转向西奥多,瞳孔在树影斑驳中显得格外深邃,
“昨夜云层裂开时,我抬眼看过星空。星象变得飞快,像是有外力在搅扰,是吉是凶,还说不好。”
“又是星象。”米娅小声嘟囔着,脚尖在地上碾出个浅坑。
在她看来,不上课的时候星星也就只剩好看了,若是赶上天文课,那漫天闪烁的光点只会让她头晕眼花,“星星要是什么都知道,怎么不直接摆出字母来?
西奥多眉头微蹙,上学时他选修过费伦泽的星象占卜课,那些关于星轨流转的知识此刻在脑海中苏醒,他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桠间漏下的天光,声音低沉了几分:
“费伦泽教授说过,星轨如命运之河,寻常时候流转有序。可一旦出现‘跳星’——就是某颗星突然偏离轨迹,甚至短暂消失,往往意味着重大变数。”
“嗯,是出现了‘跳星’,就出在天狼座,看来狼群要变天了。”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目光落在西奥多身上,话锋一转,“你们说还有两个同伴?”
“是的,其中一个就是制作这些魔药的魔药师,我想您跟他会很合得来。”西奥多笑着说,旋即冰蓝色的眼眸爬上一抹担忧,
“进山前我们分开了,之后又赶上大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他们要是和西奥多哥哥一样厉害,只要不去蛛巢和狼王的洞穴,安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米娅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西奥多轻笑:“我们四个若论战斗技能,罗恩是最强的,只是你见到他时他就重伤了。然后是阿斯托利亚”
话音忽然顿住,西奥多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趣書網 https://tw.xsjlnkyy.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