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老蛛后想侵占狼群的狩猎场,给即将成年的三只新蛛后准备足够的领地,以防他们自相残杀。
狼群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和八眼巨蛛群展开了长达半年的拉锯,老蛛后为培养新蛛后,让尚未成年的新蛛后们参与作战和指挥。
在一个月圆之夜,狼群将新蛛们后引出松林,乌尔变身成狼人,和狼群合围了新蛛后们,在先后杀死了两只新蛛后,就在他对第三只新蛛后下死手时一个蒙面灰袍人类阻挡了他。
那场惨烈的厮杀后,松林里弥漫着八眼巨蛛的腥气,乌尔浑身狼毛上还沾着粘稠的毒液,喉咙里滚动着未散的暴戾。
而那只幸存的新蛛后,此刻正蜷缩在灰袍人类身后,八只复眼写满惊恐——它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即将成年的时候,亲眼目睹姐妹惨死,还被一个她没见过的两脚兽救下。
诺拉就在乌尔身后,她看着灰袍人抬手按住乌尔的肩膀,那只手苍白得像常年不见光,指尖触碰到狼毛时,乌尔竟罕见地没有挣扎。
“你们不是普通的狼,也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狼人。”巫师的声音嘶哑,目光扫过乌尔,又落在诺拉身上一瞬,“有时候我都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伟大。”
乌尔喉咙里发出低吼,随即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你从哪里来?”
“这些你不用知道,”灰袍巫师收回手,指了指乌尔,又指了指诺拉,“你只要知道,我能让你们成为真正的狼人,不,狼人在月圆之夜的变身是不受控制且没有理智的,而你们有。”
“你如何能办到?”乌尔问道,
“返祖,”巫师道,指尖在空中虚画出一副人类的图形,“你们的血脉回溯到更纯粹的形态——既能保持狼的力量,又能化为人形融入人类的社会。”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松林的黑暗,“就不用躲在逼仄的山洞独自舔舐伤口。”
“我是狼王,我们受到狼群的爱护。”乌尔退后两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类。
“是吗?何必自欺欺人。”灰袍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被狼群撕咬着骂‘怪物’的日子就真的过去了吗?想想等你年老体弱之后呢?你是想再经历那样的生活?即使不为你们自己着想,那你们的孩子呢?你为他找一条更好的出路吗?”
诺拉的心猛地一跳。她和乌尔无数个夜晚舔舐彼此伤口时,都曾忧心忡忡地盯着月亮发呆。
他们能开口说话,能思考远超同类的问题,可狼群里的其他成员只会遵循本能。若是他们的孩子继承了这份“不同”,难道要让他像他们一样,在寂静的夜晚对着月亮呜咽,他们尚有彼此,他们的孩子呢?
诺拉上前两步,走到乌尔旁边,如果只是他们两个,她并不想乌尔和这个陌生的人类有所牵连,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好。
可说到孩子,虽然现在她尚未怀孕,可如果以后的孩子有更好的出路呢?
“孩子能怎样?”她的声音比乌尔柔和一些,“你说的‘出路’,到底是什么?”
袍人似乎笑了,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纯粹的血脉从不该困在兽穴里。”
“他们能像人类一样学字,能像狼族一样奔跑。”巫师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裹得人心里发暖,“不会在月圆时被同类排挤,也不会在白日里被人类的弓箭瞄准。他们可以站在阳光下,选择自己的身份,而不必在两种身份里钻来钻去,把自己磨得遍体鳞伤。”
乌尔猛地转头看诺拉,狼瞳里映着松林深处的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挣扎——是当年被头狼按在雪地里时的屈辱,是后来成为狼王却仍在深夜舔舐旧伤的不安,更是此刻被“孩子”两个字勾起来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恐惧。
“你的条件是什么?”乌尔的身形开始变小,狼人状态开始解除,“我不相信白来的午餐。”
“条件是,”巫师侧过身,露出身后那只瑟瑟发抖的新蛛后,“帮它坐上蛛后的位置。老蛛后已经老了,它的时代该结束了。而这只小家伙,会成为你们在八眼巨蛛里的盟友。当然,现在她还不够格,等她成长起来后我再带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