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泛起潮红,闻言只是将盖在身上的衣服抓得更紧,干脆闭上了眼睛。
西奥多见他做好了准备,便一点一点剥离纱布与伤口的粘连处。布料撕开皮肉的瞬间,罗恩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痛呼,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西奥多没去看罗恩的表情,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待纱布全部取下,罗恩那条被撕开的裤腿碍了事儿,他干脆拿起小剪刀,沿着膝盖上方一拃高的地方利落地剪了下去。之后又用清水细细擦拭,将涸的血迹和残留的药渍洗得干干净净。
将新捣好的草药泥摊开在干净的麻布上,那墨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清苦的草木气,还混着一丝奇异的温热感——那是马人部落特有的续骨草被捣碎后才有的魔力波动。
“要上药了。”西奥多低声说,小心地将纱布覆在罗恩的伤腿上。
罗恩的身体骤然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西奥多迅速取过新的夹板,用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却依旧稳当。直到最后一个结系好,他才松开手,看着罗恩泛白的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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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被人这样惦记着,会是什么感觉
罗恩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捏紧的手指。
“我突然很想试试洛哈特的骨头消失咒,”罗恩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颇有些气若游丝地说,“至少在骨头长出来之前不用这么疼了。”
西奥多收拾着换下的脏绷带,闻言动作顿了顿:“骨头重新长会更疼。”
他将东西拢到一旁,起身道:“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刚转身,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罗恩的手指还在发颤,力道却不算轻,掌心的冷汗濡湿了西奥多的皮肤。
“那个”罗恩有些躲闪西奥多看过来的目光,声音低得像埋在枕头里,“谢了。”
西奥多挑眉,抽了抽手,没抽动,罗恩的手很大,完全将他的手腕握在掌心:“嗯,举手之劳。”
“不是”罗恩急忙抬头,蓝色的眼睛里还蒙着未散的水汽,“是谢那天。你跳下来救我,那下面可是”
他没说下去,但西奥多显然懂了。那天的风啸和崖底的黑雾还像在耳边,他看了眼自己手指上已经结痂的勒痕,
“换作是纳威或者阿斯托利亚我都会去救。”西奥多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没有在试图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还有”罗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是我太莽撞,当时要是听你的,绕绕路,也不会害的你也受了伤,阿斯托利亚昏迷不醒”
“嗯,在你发挥格兰芬多标榜的勇敢时最好带上脑子。”西奥多轻哼一声,“还有——”
罗恩缩了缩脖子,这动作让西奥多特别想伸手揉一揉他那头看上去蓬松的乱发。
“阿斯托利亚的昏睡不关你的事。”西奥多干脆又坐回到床边,“她的血咒早就到了临界点,没有那件事,她也最多再撑三四个小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雨幕:“你也是想早些完成这次出行的目的,然后早些回去。”
罗恩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声音裹着点湿冷的鼻音:“嗯我确实想早些回去。”
西奥多将床边用过的纱布和旧夹板丢进木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能理解,格兰杰司长该很担心你。我听德拉科说,你们好事将近?这次被指名随行,对你来说也算是无妄之灾。”
罗恩抬眼看向他时,眼眸里闪过的躲闪与茫然,恰好被回过头的西奥多捕捉得一清二楚。
西奥多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深浅:“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们好歹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你总不会吝啬一张请帖吧?”
罗恩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方才西奥多提到赫敏时,他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心虚——自己明明是有女朋友的人,此刻却在这方寸病榻上胡思乱想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