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骨骼深处,既有黑魔法的阴冷侵蚀,又带着魔药特有的腐蚀性——这绝非寻常诅咒的路数。
若是沿用治疗格林格拉斯家遗传诅咒的思路来救治哈利,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他低头看向哈利沉睡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许是淋雨时溅上的,此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蝶翼在风中抖落残露,脆弱里偏又透着股倔强。
用蛛后毒液试试?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蛛后毒液本就稀少,这次能遇上年岁足够、毒液纯度够高的个体已是侥幸,换作年轻蛛后,未必有这般效果。
他忽然有些懊悔——方才不该一把火烧了那具尸体,应该把血肉都收集起来,榨取出所有毒液才对。
可蛛后毒液该如何运用?这才是最难的关隘。
蛛后毒液能蚕食诅咒基质,靠的正是那丝凌驾于所有普通八眼巨蛛的血脉压制。可一旦用药剂中和其毒性,这特性必然会被破坏。
总不能像今天这样,任由哈利中毒吧?仅是这一丝丝拉扯,就已让哈利陷入昏迷
他望着哈利微颤的睫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掌心的月牙红痕在苍白皮肤下愈发清晰。
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也不是没有德拉科微微抬眸,禁林中奔跑的最纯净的生物——独角兽。
它的血能治愈濒死的创伤,甚至能强行吊住破碎的灵魂,那近乎神迹的生命力或许可以护住哈利。
用那纯净到近乎灼目的生命力包裹住蛛毒,让两者在诅咒基质处相互制衡——既保留蛛毒的血脉压制,又借独角兽的血抵消毒性对哈利血肉的侵蚀。
德拉科的指尖在哈利锁骨处轻轻划过,斗篷下的皮肤还带着雨后的微凉。独角兽的血那是被魔法界唾弃的禁忌,觊觎它的人会被魔法本源诅咒,从此活在永恒的痛苦与忏悔里。
可他想,如果哈利不知道呢?是不是这份诅咒就只会降临在收集它的人身上?
德拉科扶住额头叹了口气,顺手将潮湿的额发梳到脑后,不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用这个方法。
他心口的冷杉木已经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再加上来自魔法本源的诅咒,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德拉科揉了把脸,他伸手摸了摸哈利有些微凉的手指。
他转身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弯腰捡起几块干燥的柴火。洞壁上渗着水,水珠顺着钟乳石尖端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洞顶摇曳的阴影。
德拉科走到用碎石随意搭建的火圈,将木柴堆放进去,又放了容易点燃的火绒,一个响指,一点火星掉落点燃火绒。
橙红色的火苗舔上干燥的木柴时,他忽然想起刚才扒哈利衣服的情景。
那时哈利发着高烧,皮肤烫得惊人,雨水混着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几乎是粗暴地扯开那些湿衣料,看到背后那道被巨蛛背甲碎片划开的伤口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火堆渐渐旺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洞壁上投下他晃动的影子。德拉科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还湿着,水珠汇聚后从发梢滑落,跌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绵制的衬衫早就被雨水泡得透湿,即使用了除水除湿咒,仍然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冰凉的布料磨得后背有些发痒。
他扭头看了眼哈利,对方还在沉睡,眉头舒展着,大概是伤口处理后没那么疼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他解开衬衣的扣子,捡起地上扔在一边的斗篷,简单清理了一下就搭在火堆边让火焰的温度慢慢带走它们上面的湿气。
火堆噼啪作响,把空气烤得渐渐暖和起来。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深色的布料紧贴着小腿,靴筒里还有些积水,每动一下都发出难受的湿响。
他犹豫了两秒,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哈利。对方睡得很沉,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唇色因为发烧还带着点不正常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