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药汁在坩埚中翻滚，腥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空间。

    德拉科浅淡的灰眸被一层银绿光芒覆盖，消瘦苍白的面庞在蒸腾的灰雾中若隐若现，鬓角的发梢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汗滴。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魔杖轻轻点过沸腾的液体，魔杖尖端溢散的蓝光融入药汁，墨色的药汁骤然腾起幽蓝火焰，氤氲的雾气在他周身凝结成流动的光晕，似缠绕着的幽魂。

    德拉科垂眸注视着坩埚中不断变幻的色彩，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苍白的唇抿成冷淡的直线，唯有眼眸中那一抹银光明灭不断。

    魔药操作台的一角，墨绿底色的相框内，斯内普眉心紧锁，以他所拥有的知识储备，他无法预测德拉科这样高强度的沟通使用精灵族的魔法会给他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当魔杖中最后一丝蓝光融入药汁，他抬手拂了拂微湿的鬓角，动作优雅而矜贵，长袍的袖口滑落臂弯，露出小臂模糊的狰狞伤疤。

    魔杖微挑，坩埚下的火焰随之熄灭，德拉科眼中的银辉褪去，眼眸恢复成往日的浅灰。他拿过一边早已准备好的红色火龙皮，封住依然沸腾的坩埚。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当年我能做出这个药剂，或许邓布利多还能有一线生机，事情的结局或许会有所改变。”斯内普话语中带着一丝感叹。

    此时的德拉科气息有些微紊乱，疲惫早已爬上他的面庞，他后退几步，瘫坐到墙边的沙发上。

    脑中的刺痛让他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他仰头靠在沙发的皮质靠背上，柔软的淡金色发丝在脑后摊开。

    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但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睑依然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他抬手覆盖在眼睛上，冰凉的手指缓解了这份难受。

    画框中斯内普的目光转向德拉科，黑眸中流露出不赞同，“以你现在的能力，不动用精灵魔法，这副药剂也未必不能成功。”

    斯内普看着异常虚弱的德拉科接着说道，“大脑封闭术足以让你冷静的处理魔药制作中的突发事件。”

    “没有时间可以失误，不是吗？”德拉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您不能否认，精灵血脉对植物的亲和力让我事半功倍，精灵魔法可以让炼制的材料达到最理想状态，无论是魔药的品质还是成功率都有很大的提高。”

    德拉科垂在沙发边缘的另一只手摩挲着无名指上翠绿的指环，这是雷米儿祭司对他的答谢，是可以沟通他体内稀薄血脉的媒介，同样也是一柄随时会割破喉咙的利刃。

    每一次牵动，那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躁动便会苏醒，像无数细小的根须顺着血管疯狂生长，扎进他的心脏与大脑。

    “可你身体内那稀薄的精灵血脉并不能完全抵消使用精灵魔法的消耗，一但超过承受范围，损耗的是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平淡无波，他本就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画像而已。

    “只是会损耗一点点精神力和魔力而已，我能控制。再说这次的机会难得，我能得到更多......”

    德拉科的声音渐渐模糊，斯内普的画像微微前倾，画中人物的黑袍在无形的气流中轻轻摆动，那双黑眸紧紧盯着少年眼下浓重的青影。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难得夹杂着一丝忧虑，“你还年轻，何必如此急切？”

    德拉科无意识地呓语一声，蜷缩起身子。阁楼内陷入一片沉寂，只余烛火偶尔轻微的爆裂声响。

    午夜的风裹挟着槐树的苦涩气息，从阁楼半开的窗棂蜿蜒而入。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破碎的银箔，在书桌上投下繁杂的纹路。

    摇晃的影子印在书桌上一本厚重的典籍之上，书籍封面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唯有布满裂痕的书脊上，褪色的紫色烫金字迹若隐若现 ——《古代魔药与禁忌疗法》。

    一枚。书信旁边，德拉科的记事本被吹得哗啦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