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战马之间隔着不过十余步的距离,秋风吹动两人破损的衣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的气味。
永琪望着尔康,嘴角浮起嘲讽的笑,语气轻佻而刻薄。
“尔康,你属狗的?怎么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咬着不撒嘴?”
“皇阿玛已经下旨放我走了,你都不肯松口,非得追到我屁股后面来?”
永琪的眼神阴鸷而毒辣,昔日把酒言欢、并肩作战时的那份兄弟情谊,此刻已荡然无存。
尔康冷冷地看着他,却没有开口。
永琪见他沉默,又笑了一声,继续道,“尔康,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华丽的营帐,“你在担心这个,对吗?”
永琪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收回目光,紧紧地锁住尔康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那我也不妨坦诚地告诉你......”
“这片女眷营帐里,我确实也埋了火药。”
“你若是敢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让这片营帐,也和男宾那边一样,化作一片火海。”
永琪看着尔康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心情大好,又道。
“尔康,你还是心态太差了......”
“比不上那个会审时度势的福尔泰,不像他懂得隐忍那么多年......”
“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真是蠢到家了。”
永琪又莫名地笑了起来,随即又癫狂的近乎平静的一语道破。
“皇阿玛下了令放我走,你是想着......”
“先让我出了这片埋了炸药的区域,再动手把我抓回来,对不对?”
“你可真是皇阿玛最忠心的狗......”
永琪抬眼,目光扫过福伦,轻笑着又道,“哦......不对,你们一家子都是......”
“哈哈哈哈哈......”
尔康已经怒不可遏,冷冷地盯着永琪,声音低沉而压抑。
“永琪,你可以羞辱我,但你若再敢对我阿玛出言不逊——”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银枪便要刺出。
然而福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尔康的枪杆,低声道。
“尔康!别中了他的激将法!”
尔康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却终究没有挣脱福伦的手。
永琪见状,笑得更加得意,正要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的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名小头领率先走了出来,紧接着,小燕子和明月被几名士兵押着,也从帐中走了出来。
小燕子的脚显然是伤得不轻,走不了路,只能单脚一跳一跳地往前蹦,明月被反剪着双手跟在后面,嘴上被布条紧紧勒住,发不出声音。
小燕子嘴上同样被堵了布条,但她一抬眼看见尔康,立刻瞪大了眼睛,拼命地“唔唔”了几声。
她的身子使劲往前挣,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尔康看到小燕子被押出来的那一刻,愣住了,握着银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永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策马退后半步,与小燕子并排,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小燕子的肩膀上,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尔康,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尔康,你说,如今小燕子在我手上,你还要不要再追我出营帐呢?”
“还想不想着要把我捉回去呢?”
尔康的目光落在小燕子和明月身上,眼底的担忧是真切的。
他看到了小燕子嘴上勒着的布条,看到她单脚站立的身体,看到她被士兵粗暴地押着肩膀。
尔康这时候已经在心里骂了永琪千万遍,他的后槽牙更是都快被咬碎了。
然而在那份担忧之下,他的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尔康知道,永琪现在拿小燕子当人质,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条生路。
即便永琪真的带走了小燕子,短期内也不会伤害她,因为永琪日后还是需要小燕子作为与皇上谈判的筹码。
只要小燕子还有利用价值,她暂时就是安全的。
而且......现在这片营帐下面埋着火药。
如果尔康此时与永琪鱼死网破,逼急了永琪,永琪真的有可能破罐子破摔,点燃那些火药。
到那时,谁都活不了。
包括小燕子。
尔康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枪,枪尖垂向地面。
永琪看到尔康的动作,又看了看他的枪尖,不由得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