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坐在男宾席的主位上,一手端着茶盏,姿态闲适,目光随意地落在远处的山峦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今日没有下场围猎,那些老臣们自然也不好意思去跟小辈们争抢风头,便都安安稳稳地坐在席上陪着。
男宾席那边,主位附近坐着的年轻面孔已经不多了。
尔康不在,顶着尔泰脸的疾影也不在,想来都已借着围猎的名义,潜入林中布局去了。
而此刻还安然坐在席上的,除了皇上之外,最显眼的便只剩下三个人,
萧剑、富察明朗,还有永琪。
萧剑独自坐在一侧,手中端着一杯茶,神色沉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富察明朗坐在他不远处,姿态放松,偶尔与身旁的同僚低声交谈两句,倒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而永琪,他竟然也还在席上。
永琪换了一身深色的骑装,看起来也是准备下场的装束,却迟迟没有动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只空杯,目光低垂。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演武场中央,那些老臣们为了给皇上助兴,自发地组织起了一场射箭比试。
几名老臣挽弓搭箭,瞄准百步之外的靶心,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靶心之上,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又有人提议射铜钱,便有小太监在五十步外悬起一枚铜钱。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眯起一只眼,屏息凝神,弓弦一响,那箭矢竟不偏不倚地穿过了铜钱的方孔,钉在了后方的木桩上。
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喝彩,连皇上也微微颔首,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
更有甚者,命人在场中放出了几只鸽子,几名老臣纵马追逐,弯弓搭箭,箭矢追着鸽影而去。
虽未能命中,却也引得满场笑声不断。
整个演武场上箭矢破风声、马蹄踏地声、阵阵喝彩声,纷乱交织。
这时候,永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襟,看样子是准备上马进去山林进行“围猎”了。
紫薇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永琪,见他起身,忽然心中一动,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小燕子,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小燕子身后的明月,压低声音道。
“或许......你们二人若想骑马,倒也不必非去围场不可。”
她说着,目光往永琪的方向轻轻一掠,“不如就在这演武场上骑两圈,也是一样的。”
小燕子也随着紫薇的目光望了过去,目光也落在了永琪身上,她眉头微微一挑,勾了勾嘴角。
转头看向明月,两人目光相交,小燕子才转过头,对着紫薇轻轻颔首。
“嗯,说得对。”
她身后的明月也眨了眨眼,也跟着微微颔首,低声道。
“嗯,好。”
随即小燕子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演武场旁边的拴马桩走去。
明月默默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拴马桩那边,永琪正好也在,他已经解下了缰绳,正翻身上马,看样子是准备出发了。
他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侧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小燕子的目光。
小燕子没有回避,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只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她骂了永琪千言万语。
随即小燕子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永琪一眼都嫌多余。
永琪面色不变,也没有开口,只是拉了拉缰绳,策马缓缓朝演武场边缘走去。
小燕子也不再看她,扬声道,“明月,我今日看这么多人都在跑马,心中实在难耐,也想在这演武场上跑上两圈,松松筋骨。”
明月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给您备马。”
说着,明月便快步走向拴马桩,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又将缰绳稳稳递到小燕子手中。
小燕子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坐在马背上,轻轻拉了拉缰绳,让马在原地踱了几步,目光则不动声色地扫向永琪正要离开的方向。
小燕子目光一动,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便迈开步子,朝着永琪的方向直直奔去。
马蹄踏在演武场的土地上,发出规律且急促的声响。
永琪正策马缓行,忽然听到身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由得皱了皱眉,回头看去。
只见小燕子纵马直直朝他冲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目光一沉,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然而就在两马即将交错之际,小燕子猛地一勒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