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夜的秋猎，夜深人静之时，才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最利于行动的时候。
可他方才被萧剑当众压着打，又被皇上那句“略逊一筹”当众打了脸。
再加上皇上在众人面前提起他辜负小燕子、另娶欣荣的旧事，无异于将他最不堪的一面剥开了晾在所有人面前。
永琪坐在那里，周围的喧嚣声、欢笑声，悄然钻进他的耳朵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心态已然失衡。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这是被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他忽然不想等了。
他现在就要动手。
永琪抬起头，目光阴沉地扫过四周，落在远处那些正在准备秋猎的年轻子弟身上，又缓缓移向更远处的山林。
他的手在袖中悄悄攥紧了一个信号筒，只要他拧开它，那三千人便会从山林中杀出。
永琪咬了咬牙，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的目光阴鸷地扫过整个演武场。
大部分年轻的贵家子弟已经策马提弓，三五成群地往猎场的方向奔驰而去，马蹄踏在草地上，扬起阵阵尘土与欢声笑语。
还有一部分人则退回了各自的营帐或马车旁，忙着更换骑装、挑选弓箭、检查马鞍，整个围场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他的目光又移向女宾席那边。
隔着珠帘纱幔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看到小燕子正拉着紫薇和晴儿，三人一起往老佛爷的方向走去。
她们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们穿过珠帘，绕过几张案几，最终停在了老佛爷的面前。
小燕子带着紫薇和晴儿走到老佛爷身前，三人一起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小燕子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开口道，“老佛爷，皇后娘娘，令妃娘娘。”
她顿了顿，又道，“孙女想跟您讨个恩典......”
“这秋猎看着热闹，孙女也想带着紫薇和晴儿去猎场边上瞧瞧热闹，不知老佛爷可准？”
她这话说得俏皮又得体，既没有说要亲自下场打猎，也没有说要跑远，只说去“猎场边上瞧瞧热闹”，听起来倒也不算出格。
紫薇和晴儿站在她身侧，也纷纷垂首，等着老佛爷的回应。
老佛爷抬眼看了小燕子一眼，目光又缓缓移向她身侧的晴儿，心中暗自思忖着。
她心里盘算，到底该不该让晴儿去呢？
老佛爷转念一想，去看看倒也无妨，晴儿也大了，总该多接触接触这些场合，总不能一辈子拘在深宫里。
况且这围场四周都有侍卫和亲兵把守，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老佛爷沉吟着，没有立刻开口。
小燕子见老佛爷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连忙改口道。
“嗯......老佛爷仁慈，就算不去围场那边，孙女也想带着紫薇和晴儿换身利落的装束，这样才能真切感受到秋猎的氛围嘛！”
“哪怕就在这演武场上跑跑马也好呀！”
她说完，眼巴巴地望着老佛爷，满脸期待。
老佛爷看着她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道。
“哼，你这丫头，现在倒是聪明了不少。”
“不仅学会了给哀家戴高帽子，说话也都是弯弯绕的了。”
“让你们换了衣裳，那心思不也跟着飞了，哪还能有心思只在演武场附近转悠啊？”
老佛爷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傲娇。
小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过去抓住老佛爷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道。
“哎呀，这还不是为了让老佛爷您答应嘛！”
老佛爷倒也没有甩开她的手，眉毛挑了挑，余光偷偷看着晴儿的反应。
晴儿没说话，眉头紧蹙，亦然是满脸期待，又是小心翼翼的怕老佛爷驳回她们这个请求的模样。
老佛爷见晴儿这个表情，心中微动。
她平时对晴儿，是不是太过于苛刻了，所以才以至于小燕子都敢开口与她说这些，晴儿却不敢......
老佛爷轻叹一口气，这才反手握住小燕子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哎，去吧去吧。换身衣裳，别跑太远就是了。”
小燕子闻言，顿时乐开了花，连忙福了一福，脆生生地道。
“谢老佛爷恩典！”
紫薇和晴儿也满眼欢喜，两人对视一眼，一同俯身道。
“谢老佛爷恩典。”
三人又转向皇后娘娘和令妃娘娘，微微俯了俯身，便转身往营帐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穿过几排帐篷之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