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目慌忙举刀格挡,却被尔泰一刀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了数步。
尔泰不等他站稳,欺身而上,刀锋一转,横削而过,那头目应声倒地,鲜血溅在月光下的草地上,殷红刺目。
另一名头目见状,怒吼一声挥刀扑来,尔泰侧身避过,反手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尔泰留了手,没有取他性命。
傅恒从侧翼杀出,一柄长枪使得虎虎生风,枪尖如蛇信般吞吐不定,却也只是挑飞了几名叛军手中的兵器,并未下杀手。
他高声喝道,“降者不杀!”
“你们家中尚有父母妻儿,何必为几个叛逆送命!”
这一声大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越来越多的叛军丢下了兵器,跪地举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千余名溃兵中,除了少数几名顽固头目被击杀或制服之外,绝大部分都选择了投降。
月光洒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照亮了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降卒和丢弃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但更多的是一片沉寂的降服。
尔泰收刀入鞘,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月光洒在他的肩上,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
他抬手擦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投降的叛军,确认局势已定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傅恒拄着长枪,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干得漂亮。”
“首恶已诛,余众归降,京城那边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你今日的表现很好,若是以后刑部代腻了,不如来我兵部当个统领岂不威风。”
虽说傅恒说这话时,大概是不知道尔泰已经当上了刑部侍郎,但话语里的赞赏却丝毫不假。
尔泰对着傅恒拱了拱手,客气道,“傅六爷过奖了。”
随即他又抬眼,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该回去了。”
“京城那边,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昨夜他收到了皇上的飞鸽传书,说已有周密计划,应付永琪的三千人。
【也不知小燕子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尔康、萧剑、晴儿、紫薇他们又是否能平安。】
傅恒见挖人失败,也不恼,只是朗声笑了笑,拍了拍尔泰的肩膀道。
“好!明日就拔营回城。”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呀,今天可是中秋佳节!”
“贤侄,你得陪我好好喝一杯。”
“今日大喜,余众归降,镇南军中大局已定,咱们也该好好庆贺庆贺。”
尔泰闻言,原本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些,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
“六爷有命,侄儿岂敢不从?”
“只是侄儿酒量有限,怕是不能陪六爷尽兴。”
傅恒大手一挥,笑道,“诶,这话说的!”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说酒量有限?”
“走走走,今夜月色正好,咱们就在那营帐外摆上一桌,对月畅饮,也算是过了这个中秋了!”
说罢,他便招呼着亲兵,一起回营了。
到了军营,一切安排好,傅恒果真又喊着亲兵去取酒食。
不多时,几名亲兵便在营帐边上的一片空地上铺开了毡布,摆上了几碟简单的菜肴和一壶浊酒。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酒碗中,泛起粼粼的银光。
傅恒端起酒碗,对着尔泰一举,笑道。
“来,贤侄,干了这一碗。”
“为你今日的谋划与身手,也为咱们明日正式拔营回京!”
尔泰端起酒碗,与傅恒重重一碰,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驱散了秋夜的寒气。
同样的明月,高悬于京城与镇南军临时停驻的营地之上。
清辉洒落,将山林镀上一层银白。
尔泰放下酒碗,抬头望向那轮圆月。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眉梢。
他看着那轮明月,出神了片刻,又低下头,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碗,碗中残酒映着月光,泛起细碎的银鳞。
傅恒见他望着月亮出神,也不打扰,只是自顾自地又斟了一碗酒,嘴角噙着笑。
他猜,【这小子估计是想媳妇了。】
片刻之后,尔泰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低声道。
“很快了。”
很快,他就能回到京城,回到她身边。
到那时,他们便能站在同一片月光下,望见同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