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策马沿着来时的山路缓缓行出营地范围。
行至一处高地，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缓缓流动，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落，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他望着那轮月亮，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小燕子......等我，我很快便能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便被夜风带走，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收回目光，轻踢马腹，带着暗卫们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他需寻一处僻静地以备他与暗卫们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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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清晨，辰时刚过，天色已然大亮。
秋日的晨光透过偏厅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地碎金。
栖燕院里的桂花正值盛放，满树金黄，甜润的香气浓郁而饱满，随风飘入厅内，与案上清茶的淡淡氤氲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小燕子今日穿了一身粉白色的秋裳，料子比夏裳略厚些，袖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领边滚了一圈细密的绒毛，既暖和又不显臃肿。
衣襟斜开，右侧的盘扣上系着一根细绳，垂下一枚小巧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脚下是一双浅粉色的绣鞋，鞋尖缀着两粒圆润的珠子，偶尔也会发出细微的轻响。
她梳着小两把头，发髻上簪着一支银质流苏簪子。
流苏细细碎碎地垂在鬓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她整个人多了点恬静之感。
她正坐在偏厅的窗前，低头刻着那枚平安扣。
一手稳稳地握着刻刀，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掌心的玉石，刀尖在碧色的玉面上游走。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的眼神专注而沉静，不再是过去那个坐不住凳子的跳脱模样。
那枚平安扣已经刻了大半，线条流畅，纹路清晰，眼看就要到收尾的阶段了。
她轻轻吹去玉屑，端详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想着，【这枚是给紫薇的，等刻完了，再给晴儿刻的那枚也美化美化。】
她正想着下一步的刀法该如何落笔，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紧接着柳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急切。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
小燕子手上一顿，放下刻刀，抬起头来，便见柳娘已快步跨进门槛，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紧迫。
她很少见柳娘会这样，心便也跟着一紧。
小燕子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去问道，“柳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娘几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茶庄那边来消息了。”
小燕子闻言，目光微微一凝，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连忙追问。
“什么消息？是严先生传来的？”
“还是......”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眼神里的期盼与担忧已经藏不住了。
柳娘方才走得急，此刻站在小燕子面前，微微喘了两口气，才缓过劲来。
小燕子紧张地盯着她的神色，却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
柳娘的表情里，似乎两者都不是，又似乎两者都藏着。
她正悬着心，柳娘却忽然面露笑容，又往前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是二少夫人朝思暮想的人。”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小燕子手中。
小燕子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心跳骤然快了几拍，抬头急切地问道。
“柳娘，这真是尔泰传回来的信？”
“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娘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
“二少夫人放心，大概率是好事。”
“茶庄那边也收到了二少爷的信，是报喜的。”
她说着，将信往小燕子手中又推了推，“所以二少夫人手里这封信，必然不会是坏事。”
小燕子听了柳娘的话，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眉眼间漾开一层掩不住的欢喜。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指尖轻轻摩挲过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笺，触碰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她再也忍不住，三两下拆开了信封，抽出信纸，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信上字字句句，皆是思念之情。
问她好不好，问萧剑的伤势如何，问明月可曾痊愈，问院里的桂花开了没有。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直白的“我想你”，可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