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如何，奴才也不清楚。”
晴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动，转头对紫薇和尔康低声道。
“事已至此，我只能先回去看看了。”
“若真是老佛爷身子不适，我自当侍奉在侧；若是......有别的事，我再设法传信出来。”
她说完，便斗篷一脱，出了漱芳斋，快步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晴儿走得极快，紫薇和尔康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紫薇连忙转头对尔康道，“尔康，我不能让晴儿一个人回慈宁宫。”
“若那些人真是老佛爷派来的......晴儿此刻回去不知会面对什么......”
“祸是我们一起闯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我得陪她回去。”
“你那边......你先回刑部吧。”
“若是有事，我会派人给你传信的。”
她说着，将手中的斗篷也递给了小凳子，便带着彩霞快步追了出去。
出了漱芳斋门口，紫薇扬声唤道，“晴儿！晴儿！你等等我，我与你一同去！”
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快跑了两步，又道，“老佛爷若是真的不舒服，我陪你回慈宁宫就当是尽一份孝心。”
“若......”
紫薇不想说出这另一种可能，只继续道，“晴儿，你等等我，你别一个人回去。”
晴儿闻声回眸，微微皱了皱眉，似有几分犹豫，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紫薇快步赶上，两人并肩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彩霞，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与宫墙之间。
尔康望着紫薇和晴儿匆匆远去的身影，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又拍了拍手，却终究无可奈何。
他不能让老佛爷知道他这么晚了还在漱芳斋，更不能跟去慈宁宫。
天色已晚，他一个外臣深夜出现在后宫已是忌讳，更遑论是两个还未出嫁的格格寝宫。
何况今日晴儿本就说要在漱芳斋留宿，他若此时跟去，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他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刑部。
在哪里等着都是等，不如回去做些实事。
他唤来小凳子，低声吩咐道，“小凳子，若是紫薇格格或是晴格格从慈宁宫回来了，即刻派人去刑部知会我一声。”
小凳子连忙躬身应道，“喳！福大爷放心，奴才晓得。”
尔康点了点头，又朝慈宁宫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
.........
慈宁宫内，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夜深人静时应有的沉寂。
晴儿与紫薇一前一后踏入正殿，宫女通报的声音刚落，两人便已看见老佛爷端坐在凤椅之上，神色沉静，目光在她们脸上缓缓扫过。
晴儿稳住心神，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老佛爷，听闻您身子不适，孙女儿赶着回来了。”
“不知您哪里不爽利？可传了太医？”
老佛爷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缓缓收回手，微微侧过身子，目光却落在了紫薇身上。
老佛爷的目光在紫薇身上一眼带过，便又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一副不想理两人的模样。
紫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老佛爷这神情，根本不像是身子不适的样子。
她与晴儿对视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殿内安静了片刻，老佛爷终于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桂嬷嬷会意，领着殿内一众小宫女微微俯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人顺手将殿门轻轻合拢。
殿内便只剩下了紫薇、晴儿与老佛爷三人。
老佛爷这才坐正了身子，目光在紫薇和晴儿脸上缓缓扫了一圈，手指搭在小几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叹了口气，才缓缓道。
“紫薇，既你也跟来了，那我便不背着你说了。”
“横竖也没什么必要瞒你。”
老佛爷的手指又在小几上轻轻敲了两下，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晴儿，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晴儿，”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是不是觉得，祖母老了，不中用了，有什么事也不愿与祖母说了？”
晴儿闻言，心头一颤，老佛爷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