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借着审问的名义给明月出气，倒是做得滴水不漏，连问的问题都挑不出毛病来。】
【能培养出如此贴身的亲信，尔泰在其中必定付出了不少心血。】
【尔泰如今的心性，想必肯定比他培养出来的暗卫更加沉稳、更加深沉。】
想到这里，尔康心里对尔泰生出几分骄傲，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隐隐的担忧。
【尔泰在城外，如今是否平安与镇南军会面？】
【这才两三天，想必是没有这么快的......】
【等到尔泰与镇南军碰面的时候，他独自面对镇南军中的暗流汹涌，也不知能否妥善应对......】
可尔康自己现在身在京城，又能做些什么呢？
尔康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疾影的后背，唤了一声“尔泰”。
“尔泰，别打了，歇会儿吧。”
顶着尔泰脸的疾影转过头来，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猩红，看了尔康一眼。
他渐渐敛去神色，点了点头，哑声应了一句，“好。”
疾影转身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木凳上坐下，端起一旁的水碗，低头喝了几口，像是在平复心绪。
尔康见他退开了，便迈步上前，站到了那刺客头目的面前。
那刺客头目此刻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浑身血痕累累，垂着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全然不见昨日那股嚣张气焰。
尔康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嘲讽。
“我昨日便说了，刑部的审讯法子，多着呢。”
“你瞧，我没骗你吧？”
那刺客头目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午间，尔康、疾影和富察明朗三人从大牢出来，各自清洗了一番，便在刑部的偏厅里坐下用饭。
席间三人边吃边聊，倒也还算融洽。
疾影顶着尔泰的脸，说起话来竟也能模仿尔泰的思维方式，应答得体，偶尔还能提出几句颇有见地的看法。
尔康在一旁听着，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吃到一半，富察明朗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两位福大人，咱们这么审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连着审了两日，那些刺客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吐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我暂时不想跟他们耗下去了。”
“我打算去官保那边的牢房审审，那边不仅有观保，隔着的那片牢房还关着户部的官员。”
“这些人都暂且搁置了，也该动起来了，不能把精力全耗在那些刺客身上。”
他看向“尔泰”，接着道，“一会儿吃完饭，福侍郎可愿意跟下官一同去审审观保和户部官员？”
“也看看能否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尔泰”闻言，微微皱眉，明显不太想去，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尔康看在眼里，适时地开口打了个圆场。
“富察大人，不如让尔泰继续留在这边审刺客吧。”
“他今日上午问的那些问题颇有章法，正问到关键处，若是中途换了人手，反倒断了思路。”
“审观保那边，我陪您去便是。”
富察明朗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那便辛苦福侍郎继续盯着这边，福统领随我去会会观保。”
三人商量的差不多，饭也用的差不多，正准备从刑部的饭厅出门，各自去商量好的地方接着审问。
刑部外面忽然有人通传，说是漱芳斋那边来了个小太监，要找福大爷。
尔康一听是找自己，还是漱芳斋来人，心里便猜到，来人不是小凳子便是小桌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揣着紫薇早上托他带给小燕子的信。
【怎么午间又派人来了？】
他心里嘀咕着，估摸着紫薇听了那些事后，在漱芳斋里定是胡思乱想了。
又或许是与晴儿碰了面，两人一合计，改了主意，又有什么话要交代？
再或者是晴儿也有话要说？
他也没再多想，起身便往外走去。
到了刑部门口，便看见小凳子正站在那儿，神色有些焦急，明显是在等他。
一见尔康出来，小凳子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福大爷，您可算出来了！”
“紫薇格格和晴格格说有封信，托奴才务必带到。”
尔康听小凳子这么说，心里便觉得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