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刑部的刑罚,比你昨夜在御前侍卫那儿见识的,要丰富得多。”
那刺客似乎因为疼痛,还没反应过来尔康说了什么。
便听尔康又语气冷冷地不急不缓道,“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慢慢耗着。”
“反正本官有的是时间。”
“想必耗得久了,说不定你的主子,比你先撑不住,露了馅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那刺客头目疼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抬起头来,双目赤红,愤怒地嘶喊道,“你们......你们不是满口仁义道德,说自己有仁义之心吗?”
“绝不杀人害人!人人平等!谁都有活着的权利!”
“什么贱人贵人不都是人吗?”
“这不是你福大爷,和那个什么狗屁还珠公主平日里常说的话吗?!”
“怎么如今倒是折磨起我来了?!”
他声音嘶哑,满是歇斯底里的怒意。
尔康闻言,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刺客头目脸上,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人人平等?”
“那也得......那个人,是个人才行。”
那刺客头目听了尔康的话,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尔康这是在骂他不是人。
他顿时更加愤怒,涨红了脸,继续嘶声喊道,“呸!虚伪!你们这些伪君子!”
“什么还珠公主,什么福家,全是一群......”
他话还没说完,尔康的脸色一沉。
他听不得别人骂福家一句,更听不得别人骂小燕子一句。
他没有开口,只是又冷冷地扫了旁边的牢头一眼。
那牢头立刻会意,握着剑柄,对准那刺客头目掌心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又是狠狠一击!
“啊——!”
那刺客头目的身体在刑柱上猛烈地挣扎了几下,随即渐渐软了下去。
竟是活生生疼得昏死了过去。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富察明朗看在眼里,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心里暗暗嘀咕。
【福家这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变脸快,也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这福尔康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没想到翻起脸来竟是这副模样。】
【不能惹,绝对不能惹。】
正在富察明朗走神想着这些的时候。
尔康面无表情地看了那昏死过去的刺客一眼,又看了旁边那几个呲牙咧嘴的刺客一眼。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富察明朗,语气又变得平和起来。
“富察大人,此人暂且押下,待他醒了再审。”
“这间牢房的其他人,也听了他的说辞,说的话难免是信口胡诌,不如我们先去下一间牢房看看。”
尔康与富察明朗一前一后走出那间牢房,沿着阴暗潮湿的甬道往下一间走去。
脚步声在逼仄的通道中回荡。
尔康边走边翻看着手中的案卷,目光在那一行行文字上缓缓扫过。
昨夜清点的结果,连同被击毙的刺客尸首,加上眼前这些活口,共计九十人。
他昨晚在现场估算的是七八十人,如今看到这确切的数字,心头不由得一沉。
九十个人。
对方究竟是起了多大的杀心,又抱了多大的决心,才要布下这样一张天罗地网,只为将小燕子劫走?
他合上案卷,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可心底却已是一片冷冽。
他边走边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富察大人,昨夜现场清点的结果出来了。”
“连尸首带活口,共计九十人。”
“昨夜我估算有七八十人,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他们。”
富察明朗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也在这些刺客转入刑部大牢时,看了卷宗,心中也有了别的猜测。
他压低了声音,“福统领,昨夜来刑部劫狱的那批人,人数并不多。”
“如今看来,恐怕确实是调虎离山之计,先用劫狱引开刑部和守城兵的注意,再将主力埋伏在你们回府的必经之路上。”
“这布局,不可谓不周密。”
尔康点了点头,面色不变,“富察大人所言极是。”
“如今看来,这批刺客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劫狱,而是劫持小燕子。”
尔康停顿片刻,又道,“我们御前侍卫平日遇到刺客,多是格杀勿论,为了天子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