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段空隙,两人便各自去简单洗漱了一番。
小燕子将头发擦了个半干,随意披散在肩后,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秋装,清爽又舒适,便先回了主屋。
尔泰也换下了那身朝服,穿了一袭暗青色的劲装常服。
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回府时松弛了不少,眉宇间那层淡淡的疲惫和凝重也褪去了几分,清爽沉稳。
他先一步在主屋的圆桌旁坐了下来。
小燕子一进门,目光先是被满桌的菜肴吸引了去。
鸡鸭鱼肉、时蔬小炒、热汤冷盘,从桌头摆到桌尾,满满当当,丰盛得几乎要溢出桌面。
这些都是她提前备好的,是为他准备的庆功宴。
小燕子心里满意,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尔泰身上那件暗青色的劲装,微微一愣,神色间浮起短暂的恍惚。
这个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小燕子很快便敛去了那片刻的恍惚,重新扬起一抹明快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
“尔泰,怎么样?今日我给你备的这庆功宴,还不错吧?快尝尝!”
尔泰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肴,笑了笑,点头道,“嗯,看着就好吃,夫人费心了。”
他夸了几句,便招手让她过来坐。
小燕子在他对面坐下,先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杯来,又握着酒壶,想要给尔泰也倒上一杯,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斟下去。
尔泰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轻轻覆上她握着酒壶的手,温声道,“小酌一杯,不妨事的。”
小燕子看了他一眼,便也笑了,点头道,“好,那就小酌一杯。”
她给他也斟了一杯,两人便就着满桌的菜肴,边吃边喝了起来。
尔泰吃了许多。
大约是今日在宫中斡旋,耗费了不少心神,又或者这是某人的心意,他不想辜负。
他对着满桌热腾腾的饭菜和对面坐着的人,胃口也格外好。
小燕子陪着他吃了一会儿,不时给他夹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闲话,气氛轻松温暖。
待到酒足饭饱,桌上的菜肴也去了大半,尔泰放下筷子,神色渐渐郑重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还握着筷子、嘴里正嚼着一块糖醋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小燕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又掺杂着一丝心疼与不舍。
他轻声唤了一句,“夫人。”
小燕子嘴里还含着那块排骨,听到他唤她,微微停顿,便抬眼看他,含糊地应道,“嗯?”
尔泰与她目光相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小燕子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筷子,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洒脱的轻松。
“哎呀,好了好了,知道了。”
“近日刑部事忙,富察大人应该已经将索绰罗家的人带回刑部了吧?”
“估计还要审到半夜。”
“你要去便去,我一个人在府里睡觉,又不是没睡过。”
她说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仿佛真的毫不在意一般。
尔泰看着她,目光里依旧是掩不住的心疼。
他伸手,轻轻将她那只没有拿筷子的手握在掌心里,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低声道。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燕子抬眼看他,目光里是故作的轻松俏皮,故意吓他道。
“我自是放心。”
“再说了,不是之前就说过吗......”
“若是我的夫君没了,我可是要改嫁的。”
“你可舍得?”
她说着,眨了眨眼,那副狡黠的模样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尔泰被她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地道。
“舍不得。所以我定会好好回来。”
小燕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一份笃定。
“好,你去吧。”
尔泰站起身来,依旧拉着她的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一带,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小燕子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被他牵着往主屋的内室走去。
内室的床榻上,放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装。
不大,却扎得紧实,是昨夜两人一起收拾妥当的。
衣裳、银两、几样必备的物件,都妥帖地收在里面。
小燕子静静地陪在他身侧,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