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这才笑着点头，将她被风吹凉的手拢在掌心暖着，温声道。“嗯，京郊有名的温泉虽有几处，但人多眼杂。”
“这处是早年一位致仕的老大人所建，专为自家休憩，极为僻静。”
“我知你这些日子为紫薇、晴儿的婚事，费了不少心神，后日我就要去刑部当值，白日不得闲。”
“便想着，偷得浮生半日闲，带你出来松快松快，泡泡温泉解解乏。”
“今晚我们便宿在此处，明日午后，再悠闲回府，可好？”
小燕子这才恍然，心里顿时像灌了蜜一样甜，原来他神神秘秘的，是筹划了这样贴心的安排。
她用力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当然好！”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指指明月手里拿着的那个包袱，“那这些衣裳......”
尔泰眼中笑意更深，牵着她往备好的院落走去，边走边道。
“你以为我今日为何特意让明月跟着出来，又让她在云裳坊外等候？”
“便是让她趁我们去镖局时，把挑选好的布料同店里的伙计一起送回府里去。”
“也是为了悄悄替你收拾了这些换洗衣物和用得到的细软，换个宽敞的马车。”
“否则，难道让你泡完温泉，还穿原来的衣裳不成？”
小燕子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已计划周详，连明月都被安排在其中了。
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甜蜜，忍不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嗔道。
“好啊你，连明月都瞒着我，合伙来糊弄我！”
“岂敢糊弄夫人，”尔泰从善如流，眼中却有狡黠的笑意，“不过是......想给某个小迷糊，一点意料之外的欢喜。”
说笑间，已到了山庄深处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落不大，却极为精致，背靠矮崖，被层层如火枫林环抱，幽静得不似人间。
明月放下行李便悄然退下，只留他们二人在此。
略作休整，换上了更为轻便舒适的常服，小燕子便按捺不住，拉着尔泰要去探索这枫林山谷。
尔泰由着她，只提了只小巧的竹篮，并肩出了小院。
山庄后的峡谷小径，果然如尔泰所言，秋色醉人。
石板小径上早已铺了厚厚一层落枫，踩上去沙沙作响，柔软如毯。
两侧除了漫山遍野、烈焰般燃烧的红枫，间或还有金黄的柞木，和星星点点的鹅黄野菊。
山风带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满目暖色。
“尔泰！这里的秋天怎么如此浓了？”
“你看！这片叶子红得像火！”
小燕子提着裙摆在枫林中穿梭，不时弯腰拾起地上形状颜色尤其漂亮的枫叶，对比着哪片更美。
尔泰含笑跟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抹活泼的身影，手里的竹篮渐渐有了分量。
不仅有她递来的完美枫叶，还有她在草丛中发现的光滑松果，也有几颗熟透掉落、表皮裂开露出红艳果肉的山里红。
“呀！这儿有棵野柿子树！”
小燕子又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不远处一棵叶子几乎落光、却挂满橙红小灯笼的树欢呼。
她跑过去，踮着脚想去够低处一枚熟透软烂、仿佛一碰就要滴下蜜汁的柿子。
她努力的伸手蹦跳，却怎么也够不到，她都准备用上轻功的时候，身后忽然一暖。
尔泰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越过她的头顶，轻松摘下了那枚柿子。
“小心弄脏手。”
他低笑，气息温热，吹拂过她的耳畔。
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他灵巧地剥开薄薄的柿皮，将晶莹软糯的果肉递到她唇边。
“皮脏，吃里面的果肉。”
小燕子脸一热，就着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清甜冰凉的柿肉在口中化开，带着山野独特的芬芳。
“好甜！”她满足地眯起眼，侧过头看他，唇边还沾着一点蜜色的汁液。
尔泰眼神微暗，低头，极快地用唇碰了碰她的嘴角。
味道甜腻。
他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柿子自己吃了，笑道，“嗯，是甜。”
小燕子脸上轰地一下更热了，羞得轻轻撞了他一下，“哼！就会逗我！”
她说着，便转身又去寻别的乐趣。
尔泰笑着跟上，目光扫过地上落叶，忽然弯身拾起一枚形状完美、颜色鲜艳的掌状枫叶，叶脉分明，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夫人。”
“嗯？”小燕子回头。
尔泰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将那枚红叶别在她挽起的发髻边。
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