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好。心意尤其可贵。”
“我们永璂真是长大了,懂得为姐姐的喜事费心准备贺礼了。”
“紫薇姐姐若是收到,定然十分欢喜。”
得到了母亲的肯定,永璂立刻笑弯了眼睛,刚才那点等待的焦急,都化作了此刻的快乐。
皇后直起身,将那已经完全暖和过来的小手更紧地握在自己掌中。
“手暖过来了就好。”
“不过外头还是冷,不可久待。”
“走,跟皇额娘进去,让她们把你爱吃的杏仁酪和枣泥山药糕端来,咱们永璂用了暖暖身子。”
“皇额娘也好好替你参详参详,这幅字,配个什么样的锦盒或是裱起来,才更美观得体。”
“到时候呀,咱们永璂也像给小燕子姐姐送贺礼时那样,亲手送给紫薇姐姐,好不好?”
“好!谢谢皇额娘!”
永璂响快地应道,任由皇后牵着手,欢欢喜喜地跟着母亲,朝着那灯火通明、食物香气隐约飘出的宫殿里走去。
奶娘和容嬷嬷等人连忙跟上。
容嬷嬷悄悄觑了一眼皇后的侧脸,见她眉宇间那份沉郁,此刻已被自然而然的柔和所取代,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皇后牵着永璂,一步步踏上坤宁宫前光洁的台阶。
一个个清脆可爱的问题在皇后耳边响起。
“皇额娘!上次给小燕子姐姐送嫁的时候,都让给萧剑哥哥去了,我都没去成......”
“这次给紫薇姐姐送嫁能不能让我去呀?”
“要是这次还不能送嫁,那我等紫薇姐姐出嫁那日,早些时候去,给紫薇姐姐送妆也行......”
“我听别的哥哥们说,姐姐们出嫁,有兄弟送妆才更气派呢!”
“皇额娘!永璂可不小了!肯定能胜任这差事......”
“对了,皇额娘,上次嬷嬷从我书房里拿走的那套志怪故事,怎么还没给我送回来?”
“是皇额娘在看吗?”
“今日八哥又刮我鼻子了,他说我年纪小小的,就这么懂事,衬得他愈发不着调了......”
“嘿嘿,但是我也不恼,我觉得八哥是在夸我呢......”
“皇额娘,咱们明天去漱芳斋看看好不好?”
“小燕子姐姐什么时候进宫呀?我都有些想她了!”
永璂本该有自己的亲妹妹,可以去送嫁的。
而这样鲜活的孩子,皇后该有三个。
身边孩童叽叽喳喳的、充满生机的稚语,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正一点点渗入她的心里。
坤宁宫厚重温暖的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将渐浓的夜色、刺骨的寒风,连同那深宫角落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暂时关在了门外。
门内,是属于皇后与十二阿哥的、带着杏仁酪甜香的、寻常却又珍贵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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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如墨,自窗棂漫入书房。
尔泰正倚在书案前的圈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温润的镇纸。
镇纸下,压着一封尚未拆封的、用火漆封缄的密函,封皮上空无一字。
他其实已猜到信的内容。
自他将那些尘封的、关于孙嬷嬷与永和宫大火的蛛丝马迹,透露给皇后以后,他便知道的,该是这个结果。
只是当这风暴真的裹挟着血与火的气息席卷而来,落在他手中的这封密报上时,心头那点了然,还是化作了沉甸甸的东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放在书案一角。
灯是精巧的琉璃罩子,内里烛火透过浅碧色的琉璃,滤出一片幽冷的光,恰好笼住他执信的手。
信纸是最寻常的竹纸,无抬头,无落款,字迹是受过训练的馆阁体,内容却字字惊心。
“昨日荣亲王出宗人府,前往北三所见珂里叶特氏,后于养心殿请旨接回欣荣格格。”
“北三所事毕,昨夜珂里叶特氏已认谋害公主之罪。”
“今日皇后娘娘特传信告知,另外娘娘已奉旨亲往,有......旧怨了结。”
“珂里叶特氏喉舌受损,余生恐难再言。”
“每日掌嘴罚跪,食水减半,炭火全撤,另赐‘汤药’将养。”
“皇上未有异议。”
信不算长,言简意赅。
字里行间透出的森然寒意与那平静叙述下的血腥,却让书房内温暖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寥寥数语,已勾勒出了这宫墙深处的算计。
永琪比他想象中的果断,直接把愉妃定死在罪魁祸首的身份上,毫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