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别来无恙
    从养心殿那令人窒息的凝重中退出,午后阳光刺眼夺目。

    皇后扶着容嬷嬷的手,缓缓走在漫长的宫道上,步伐依旧端庄沉稳,背脊挺直,维持着国母应有的威仪。

    身后跟着一长串屏息静气的宫女太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后的心,并不像她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无波,也不如在养心殿内“义正辞严”请旨时那般笃定快意。

    皇上那句“务必......严惩不贷,以肃宫规”犹在耳畔。

    那语气里的不耐、厌恶,以及一种近乎漠然的、将愉妃完全视为亟待清除的污秽之物的决断。

    让她感觉有些......胸闷。

    皇后是恨愉妃的,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北三所,亲眼看着那个贱人在她面前崩溃、哀求、痛苦地死去。

    可是怨恨收敛以后,皇上那语气,那态度......

    其中混杂了别的东西。

    物伤其类的凉薄。

    愉妃也曾是潜邸旧人,也曾宠冠一时,为皇上生育了皇子,曾经在这后宫之中,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如今呢?

    一纸认罪书递上,皇上便连半分旧情、半分查证的心思都无,只有勃然大怒和一句冰冷的“严惩不贷”,便将她的生死荣辱,轻飘飘地交到了自己这个宿敌手中。

    皇上对愉妃,竟凉薄至此。

    那自己呢?

    自己这个皇后,中宫之主,看似尊荣无限。

    可若有一日,自己行差踏错,或是失了圣心,或是碍了谁的眼,触了皇上的逆鳞......下场又会如何?

    会不会也像今日的愉妃一样,被皇上如此轻易、如此漠然地舍弃、发落?

    或者也......交由其他恨她入骨的人处置?

    她想起那些年轻鲜嫩的面孔,想起前朝后宫那些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势力......

    她忽然觉得,这脚下绵延的宫道与巍峨的殿宇,都透着冷意。

    “娘娘?咱们这是回宫还是直接去北三所?”

    容嬷嬷察觉到皇后脚步的游移不定,气息也有些不稳,连忙压低声音,关切地询问,同时手上微微用力,稳稳扶住了皇后的胳膊。

    “您......可是累了?或是身子不适?要不还是先回宫歇息片刻?”

    皇后回过神来,借着容嬷嬷手臂的力量稳住了身形。

    她侧过头,看了容嬷嬷一眼。

    容嬷嬷眼中是真切的担忧,这是深宫中仅有的真心待她的人中的一个。

    皇后对着容嬷嬷笑了笑,摇了摇头。

    “本宫没事。”皇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回坤宁宫。”

    “本宫要......亲自取一样东西。”

    “是。”容嬷嬷没有多问,应声扶着她继续前行。

    回到坤宁宫,皇后并未理会宫人,径直走向内殿。

    她在自己那个放满首饰和一些私密物件的紫檀雕花顶箱柜前驻足,沉默片刻,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布包,正是尔泰与她小佛堂夜话那日给她的。

    皇后伸出手,指尖在锦囊粗糙的纹路上停留了一瞬。

    她面无表情地将布包拿起,攥在手心。

    “容嬷嬷,刚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容嬷嬷声音平稳,答着,“回娘娘的话,都备好了!”

    皇后转身,低头掸了掸身上那件庄重的深色衣裙,声音如同淬了冰,“嗯,备轿,去北三所。”

    凤辇仪仗启动,朝着紫禁城最荒僻阴冷的角落行进。

    皇后端坐辇中,紧握着掌心里的东西。

    她要亲眼看着,亲手“安排”愉妃的结局。

    皇后的凤辇停在北三所那扇斑驳掉漆的宫门外时,日头已微微西斜,将这荒僻角落映照得一片凄惶。

    枯藤老树,残垣断壁,空气里弥漫着陈腐与荒凉的气息,里面隐隐的夹杂着一股恶臭。

    容嬷嬷上前,示意小德子打开那把沉重的铜锁。

    “吱呀——哐当!”

    门被用力推开,撞在两侧灰败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惊起了院内枯树上栖息的寒鸦。

    它们扑棱棱的飞远,留下一串不祥的“呱呱”声。

    皇后扶着容嬷嬷的手,缓缓步入这方她从未踏足的牢笼。

    她穿着庄重的暗色衣裳,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了,眉眼间透着难得一见的锐利。

    皇后的脚步不疾不徐,踏过院子里破碎的石板,踩过枯黄的杂草。

    绣着夕颜花的花盆底鞋发出清晰而规律的“笃、笃”声,在这死寂的院落里回荡,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吴嬷嬷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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