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望向尔泰的眼睛,那里面的不安如此清晰。
“而且,如果我现在有孕,有了孩子......”
“那这个孩子,就会变成你的软肋,变成我们所有人最明显的弱点。”
“永琪......他‘上辈子’就能对晴儿、对哥哥下手,能......能害我如此。”
提起“上辈子”自己的结局,她的声音艰涩了一下。
“如果他知道了我们有孩子了,他绝不会放过。”
“万一......万一我们的争斗失败了。”
她闭上眼睛,说出最坏的可能性,“多死去的人里面,可能还会加上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我们已经......多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这是天大的幸运。”
“可是孩子呢?他为什么要因为我们的旧怨,而承受这些?”
“甚至可能......连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她心底的想法,她不希望他们的孩子,像“上辈子”那个无缘的孩子一样,成为权力倾轧和恩怨情仇下的牺牲品,处境艰难。
尔泰听着她说的一句句,感受着她声音里的干涩情绪,心口闷痛难当。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忧虑?
实际上,这些可能,这些后果,他这几天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思量过无数遍。
从怀疑永琪可能也“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些阴霾就未曾从他心头散去。
他布局,他绸缪,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不正是为了应对这最坏的局面吗?
尔泰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因为小燕子所说的,正是他早已预见并正在竭力防备的。
他只是用拇指,一下下,轻柔坚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嗯,”尔泰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其实,我也早就有这个猜测了。”
尔泰坦然承认,目光沉静地迎向她惊讶抬起的眸子。
“大概是永琪成为荣亲王以后,处理某些事情的手段就有了些细微的变化,阴鸷狠厉......”
“最近回想起来,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只是,还未来得及完全确认,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和你说,也怕......过早告诉你,反而让你平添忧虑。”
“现在你跟我说的这些,正好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想。”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不过,没事。”
“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为各种可能做准备。”
“别担心。”
他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温暖包裹着她指尖的微凉。
“而且现在,你陪在我身边了。”
他注视着小燕子的眼睛,“我一定会更努力的保护好你。用我的全部。”
小燕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直看着尔泰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稳,还有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从敞轩相认开始,她问了许多人。
紫薇、尔康、皇阿玛、老佛爷、阿玛额娘、萧剑、晴儿......
她问了所有人的“上辈子”,却只在最初,试探的问了尔泰一句,关于他的前世。
在得到他“一直是一个人”的答案后,她就再也不敢深问了。
她不敢问,是因为怕。
怕听到他“上辈子”是如何在失去她后痛苦挣扎,怕听到他是如何在绝望中为她复仇、为她周旋,怕听到那些她缺席的、属于他的孤独又惨烈的岁月。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小燕子心如刀绞。
而现在,听到他说“做了很多的部署”,那平静语气下藏着的沉稳,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的尔泰,“上辈子”在她离开后,定然是走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满是血腥的复仇之路。
他口中的“部署”,是“上辈子”用血泪和失败换来的经验,是这辈子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股尖锐的心疼,攫住了她。
那心疼如此汹涌,让她窒息。
她为他的孤独而疼,为他的痛苦而疼,为他两世都要背负如此沉重的担子而疼。
她忽然不再满足于只是被他握着手。
她往前倾身,将自己“钻”进了尔泰的怀里,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精瘦温热的腰身,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尔泰......我今天问了很多事情,也问了很多人,问了紫薇,问了哥哥,问了皇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