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戴着一个精巧的黑色面具,上面有金色暗纹流转。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从那清晰的下颌线条、和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眸,看出这是个极为俊俏的少年郎。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戴着普通面具的随从,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一个大箱子。
尔泰皱眉,盯着眼前这个戴黑色金纹面具、穿着富贵的年轻男子打量起来。
他觉得这个人身形语气有点说不出的熟悉,可又算不上很熟悉。
他现在思绪混乱,脑子里只有一人,真的想不起面前的人具体是谁,或许也无心想。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男子身后那个同样戴面具的小厮。
注意到那小厮手上捧着一个不小的木箱。
箱子做工精致,表面有螺钿镶嵌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单看这箱子的华贵程度,就能推测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
两个都戴着面具,神神秘秘,又在这等地方遇见......
就凭那个小厮手上拿着的箱子,尔泰就能猜到,这人大概应该是京城中的权贵。
可尔泰现在满心都是小燕子,没空跟人猜谜。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压了火气,却依旧语气冷硬。
“无论阁下有何贵干,在下现在有急事,都恕不奉陪!”
那戴面具的年轻男子见他没认出自己,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两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点戏谑。
“福二爷,你这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连我都不认识了?连我都看不出来了?”
这声音让尔泰心头微动。
他强压下焦躁,又细细分辨了一下对方的声音。
那声音虽因面具有些变化,但那份略带慵懒玩味的腔调,他听过的......
是谁呢?
这个口吻......是那个素来以风流不羁、行事随性著称的......
八阿哥!
对......只有永璇才会在这种时候,以这副打扮出现在春香楼门口,还带着个捧着贵重箱子的小厮。
尔泰看看眼前虽然戴着面具但身份已呼之欲出的永璇,又抬头瞥了一眼头顶“春香楼”那靡丽的牌匾。
他联想到宫里宫外关于八阿哥永璇生性放荡、流连花丛的种种传言......
当身份确定那一刻,让尔泰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八阿哥在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拦住了自己。
而且......尔泰是新晋的额驸,现在风头无两,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他。
他知道,可他不想管了,那些流言蜚语,事后再说......
尔泰心乱如麻,心思飞快的转着,他只想立刻摆脱对方,进去找小燕子。
可对方是皇子,他不能直接离开。
这春香楼他进不去了,这八阿哥他也甩不开。
“原来是......”尔泰艰难地开口,语气生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字,“八爷。”
“臣......确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进去。”
“还请八爷行个方便。”他边说,边试图绕过永璇。
戴面具的八阿哥却脚步一挪,再次挡在了他身前,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带着玩味。
“十万火急?”
“福二爷,什么事能急到让你连规矩体统都不顾,要硬闯这‘春香楼’啊?”
他刻意强调了“春香楼”三个字,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莫非......也是来找乐子的?那可真是巧了。”
尔泰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说是?不对!
他福尔泰堂堂额驸,新婚燕尔,怎么能承认来这种地方“找乐子”?
可说不是?也不对!
他此刻就站在春香楼门口,一副心急火燎要闯进去的样子,不是“找乐子”又是来干什么?
这让他如何解释?
他一时语塞,脸色变幻,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陷入了两难。
承认与否,都对他极为不利。
永璇将他的犹豫和窘迫尽收眼底,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听不出情绪。
他不再绕圈子,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依旧轻松。
“我方才......刚好瞧见一个披着雪白披风的身影,匆匆地进去了。”
永璇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春香楼的大门,又落回尔泰紧绷的脸上,慢悠悠地问道。
“福二爷今夜如此急切,可是要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