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酒壶,其内酒液似乎只减少了少许。”
“微臣收杯时想,若是酒中有东西,喝的多了些的两位格格已经中了药或者毒,该是很好区分的。”
“所以便只在那只酒壶里酒液最多的酒杯杯底,贴上了一枚红色印记。”
福尔泰让他去收这破酒杯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点。
不然谁会无缘无故那么大阵仗的收个酒杯?
当时他还以为是要拿回刑部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当时还想了,若是福尔泰让他今晚偷偷把酒杯拿回刑部验,这么大费周章,酒杯里什么都没有......
他就反手参福尔泰一本。
谁让福尔泰过得那么快活了,也该给他找点麻烦。
【哎,可惜了,酒杯里有药,参不了福尔泰一本了。】
富察明朗微微侧身,示意条案上的托盘,“便是托盘之中,杯底贴有红纸的那一只。”
在三只杯子中,有一只的杯底,贴着一小块醒目的红色纸片。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看向永琪。
“太医方才所验出之烈性药物,经确认,其残留痕迹,主要集中于那只贴了红色印记的酒杯中。”
富察明朗说完,抬眼看了老佛爷身边的晴儿一眼,问道。
“禀明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饮了多少酒,晴格格心里应该有数,只需问问便知道臣所说可否属实。”
晴儿往前走了一步,面对老佛爷行了一个礼,抬眼,征求老佛爷的意见。
老佛爷点了点头,她才开口。
“老佛爷,皇上。”
“富察大人所说属实,当时欣荣格格给晴儿送了一壶茶,还提醒晴儿,让晴儿少些饮酒,晴儿看这情况......”
“没敢喝茶,也不敢饮酒......这才逃过一劫。”
晴儿说完,微微抬头觑着老佛爷的脸色。
老佛爷满眼心疼,把晴儿拉到了自己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晴儿,你怎么不早些说?”
“我......”
晴儿也是被永琪要娶自己这个消息,给吓得有些懵了。
她听了老佛爷的问话,余光不自觉的看向了萧剑。
最重要的是......晴儿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怕自己一开口,欣荣便会想起撞见自己与萧剑私会的事。
这可是实打实的被撞破了。
当时不知道会是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场景,现在想起来实在是觉得后怕。
晴儿咬了咬唇,心里想着,【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一点错处都不能被抓到......】
她抬眼,半真半假的说道,“回老佛爷的话,晴儿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被吓得有些发懵......”
晴儿少有的在老佛爷面前展露委屈的一面,这么一说,老佛爷更是心疼了。
她抓着晴儿的手,望着晴儿有些惨白的小脸,眼睛都有些红了。
富察明朗看晴儿已经证实了自己的话,又看着晴儿与老佛爷祖孙情深,眼圈也跟着红了。
抬手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心里吐槽,【哎,还要煽情多久......我还没汇报完呀!】
【我要下值啊!我要回家啊!】
【下值!下值!下值!】
【回家!回家!回家!】
他顿了顿,不再等待,把话接了过来,补充道。
“回皇上......”
【虽然皇上没问,但是他得假装皇上问了......】
“此外,微臣已命人暂且看守相关经手酒水、器皿的宫人,并封存了宴席剩余酒水及可能接触过的器物。”
“若皇上欲深查药物来源、传递路径,随时可提审勘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富察明朗这一番话,彻底堵死了永琪所有狡辩的空间。
酒杯是谁的,一清二楚。
药下在谁的杯里,一清二楚。
晴儿没饮酒,所以没中药。
还怎么辩?还能怎么辩?!
永琪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冷,连最后强撑的气力也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皇上那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失望、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眼神。
皇上不再看永琪。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帝王的无情。
帝王本该无情的。
他不再需要任何宫人的当场指认,富察明朗提供的证据链,已经足够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