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手八脚地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木盒裹了好几层,又用绳子捆了好几道,试图隔绝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个兵丁捂着口鼻,目光从令牌上移开,朝守城官问着。
“大人!那人真是军中的副将?”
守城官被问得出神。
二月初七,镇南军出征的日子,文武百官都是要出城相送的。
本来他这种小官,也上不得多靠前,可那天刚好是他当值。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镇南军浩浩荡荡的路过。
他见过这个青年人那双锐利的眼,还有挺直的背脊,即使如此落魄也没变过。
他叹出一口气,微微点头。
兵丁更是不解,“大人......这令牌一般不都是拿出来检阅便收回,怎么...这人直接把令牌留在这了?”
另一个兵丁接话道,“是呀!大人!还有这木盒!咱们怎么办?直接送到宫里去吗?”
守城官被问得烦闷,紧紧的皱起眉来,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像想到什么,眼神一亮,随即吩咐道,“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抬到城里!”
“送到兵部去!!让兵部审核!”
守城官催促着,自己也退开几步,离那被包裹起来的木盒远了些。
.........
福家。
尔泰的院子修缮得已经差不多,进入了收尾的环节,剩下的就是一些新婚的装饰。
天气闷热,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神情却专注,一丝不苟。
他颈间的咬痕也已经消退,可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指尖会不经意的抚过那处,眼中泄露出温柔。
一个穿着普通仆役服,低眉顺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拐角,远远朝着尔泰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尔泰心中一凛。
阿默负责情报传递和隐秘行动,素来谨慎,若非有十万火急之事,绝不会在白日里、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方式找他。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匠人头领简单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像是随意踱步,朝着阿默示意的方向走去。
一处堆放废旧木料、暂时无人靠近的僻静角落。
阿默早已等在那里,见尔泰过来,立刻闪身藏到一堆粗大的圆木后。
尔泰快步跟上,身形一错,也隐入了阴影之中。
“二少爷!”阿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罕见的急切,“萧剑回京了!”
“萧剑?”尔泰瞳孔骤然收缩。
京城与南境,一来一回,什么都不干,行军都需要六个月。
就算他是单枪匹马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更何况他与送信人之间还有一月半的路差。
他想过萧剑会回来,可没想过萧剑会回来的这么快,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立刻追问,“什么时候?到哪儿了?宫里可知道了?”
“就在今日午后,从南城门入的城!”
阿默语速极快,“形同乞丐,骑着一匹快累死的马,背着一个......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木盒!”
恶臭的木盒?
尔泰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萧剑从南境回来,带着军务要件不奇怪,可“恶臭”......这形容,绝非常物。
“他把木盒和副将令牌交给了守城官,说是紧急军务,需立刻呈递御前。”
阿默继续道,语气更加急促,“守城官把东西送进了兵部,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送进宫去。”
“可萧剑本人,没有进宫!”
“没进宫?”尔泰心头一跳,交了东西,却不亲自面圣述职。
“他去了哪里?”尔泰的声音沉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阿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更低了,“我们的人一直暗中跟着。”
“他......没有去找客栈落脚,他去的方向,好像是......荣亲王府!”
“什么?!”尔泰即使再怎么沉稳,心里也已经是翻江倒海。
萧剑回来,不去见小燕子,不去面圣,不去找旧识,却直奔永琪的府邸?!
无数个念头在尔泰脑中疯狂闪过,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萧剑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是小燕子的亲哥哥,现在又是边将,他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们看清楚了?确定是荣亲王府方向?”尔泰一把抓住阿默的手臂问道。
“千真万确!”阿默忍痛肯定道,“虽然不敢跟得太近,怕被他发现。”
“但他走的那条路,拐进去的巷子,尽头只有荣亲王府的侧门和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