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与尔泰
    欣荣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尖冰凉,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痛楚。

    “为什么非是永琪不可?”

    “就因为他得老佛爷喜欢?得皇上器重?因为他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

    她知道答案。

    正因为知道,才更加怨恨。

    她,欣荣,不过是父亲棋盘上一枚最重要、却也最可悲的棋子。

    一枚被精心教养、包装完美、用来押注最高赌局的棋子。

    嫁给永琪,她得到了什么?

    如今连一个看似尊贵的“福晋”头衔,都未得到。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铜镜。

    镜中的女人依旧年轻貌美,妆容精致,穿着最上等的绫罗绸缎,戴着价值连城的珠翠。

    那双眼睛,空洞,死寂,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凝结的寒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院中花草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和那碗燕窝羹甜腻的气味。

    怨恨的毒藤,已然在她心中扎根,蔓延,将最后一点属于少女的柔软与期盼,彻底绞杀。

    她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心里却了无生机。

    认命吧,欣荣。

    .........

    尔泰出了荣亲王府那扇沉重压抑的大门,走入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驱散了方才在书房中沾染的阴冷戾气。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调整着呼吸,试图将永琪那疯狂扭曲的面容和满含恶毒威胁的话语从脑海中摒除。

    心里想着小燕子那张天真可爱的脸。

    心情略略平复了一些,但那股沉郁的憋闷感仍在胸腔盘桓。

    直到他拐过一个街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样式不算多华丽,但很眼熟。

    靛青色的车篷,边缘缀着银色暗纹,车辕处有一个小小的燕子和紫薇花的标记。

    这是小燕子吩咐着宫人专门定制的。

    漱芳斋刚置办马车时,她说。

    “你们都挂字,挂灯笼,挂木牌的,真没创意,我与紫薇的马车定是要与众不同才行。”

    这是漱芳斋出宫时常用的马车,他见过无数次。

    尔泰脚步一顿,心中下意识地涌起一阵微弱的期待。

    难道是小燕子偷跑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方才的阴霾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而,马车停下,跳下来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小桌子怀里抱着一个用靛蓝色棉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一抬头,恰好与尔泰四目相对。

    小桌子眼睛亮亮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小跑着过来。

    “福二少爷!真巧!奴才正要去府上给您送东西呢,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尔泰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又挂上了淡笑。

    是啊,他在想什么呢?

    小燕子现在正被大婚的各项规矩和试妆试礼弄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随意出宫?

    更何况是这么一大早。

    他突然发现,明明刚分开不久,甚至昨天还睡在一起。

    但是他现在已经又开始思念那个属于他的姑娘了。

    心里的甜蜜压过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失落。

    对小桌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小桌子,你这是......”

    “哦!是这个!”

    小桌子连忙将怀里的布包双手奉上,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轻松和几分替主子传话的雀跃。

    “是格格吩咐奴才,务必要亲手交到您手上的。”

    “格格还说,这是您昨个往漱芳斋里送错了的‘要紧东西’,下次不要这么马虎。”

    小桌子说到“要紧东西”时,语气不自觉地学着小燕子说话的语气还加重了些。

    尔泰心中一动,接过那布包。

    入手便知是一卷纸轴,棉布里还用柔软的绸布仔细包裹着。

    他解开系带,缓缓展开,正是昨夜他带去漱芳斋,与小燕子头挨着头、兴致勃勃规划未来的那张福家新宅扩建蓝图。

    图纸依旧平整,只是边角处多了几道很浅的、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折痕。

    空白处,除了他昨夜添上的那些字迹清峻的备注,旁边又多了一些歪歪扭扭、却努力写得工整的小字,是小燕子的笔迹。

    她在“此处种荷”旁边画了朵小小的、有点抽象的荷花,在“向阳菜畦”旁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

    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