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点火
    从刚才他就一直在想,她会后悔吗。

    直到这个问题问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问题像根细小的针尖,在他心尖上轻轻一刺,漾开一片麻木的钝痛。

    答案出现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战栗。

    不是因为药力未散,不是借口什么身不由己。

    当一切褪去,当疯狂混乱后,尘埃缓缓落定,露出最真实的答案。

    他爱她。

    从何时开始,早已说不清。

    或许是无数次,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全世界阴霾都无法侵染她的眼底,那阳光的模样。

    又或许是,前世那个风雪之夜,她在他怀中渐渐冰冷,最后一丝气息散去时。

    他胸口那撕心裂肺、却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空洞......

    他感受着她上辈子,死在他怀里的冰冷,和这辈子的温热,疯狂的交织,混淆,他再也分不清。

    这份爱,藏得太深,压得太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久到他自己都相信了那份“知己”的伪装。

    他看着她为永琪痴,为永琪狂,为永琪痛不欲生,他只能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递上一方手帕。

    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守护她,成全她,哪怕她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别人。

    直到今晚。

    直到那杯该死的酒,那霸道蛮横的药力,撕开了所有理智的伪装,也撕开了他自欺欺人的假面。

    那些被死死压抑的渴望、嫉妒、不甘,还有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炽热欲念,如同地火喷涌。

    将他,也将她,一同拖入焚身的烈焰。

    他得到了她。

    用一种最不堪、最错误的方式。

    可即便知道这是错,是罪,是万劫不复。

    他看着她安然躺在他的气息里,穿着他的衣服。

    旖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时,心底最深处,竟悄然升起一丝卑劣的、罔顾一切的......满足。

    他不后悔。

    哪怕明天东窗事发,她要恨他入骨,要告发他,要让皇上将他千刀万剐。

    哪怕她清醒后,用最厌恶的眼神看他,说最绝情的话。

    哪怕他因为今夜之事,声名狼藉,处境比从前艰难百倍......他都不后悔。

    如果这是罪,他认。

    如果这是孽,他担。

    只要是她。

    可她终于告诉他,她......也爱他。

    她咬着他时,用最炙热的话语,在他耳边说,她爱他。

    他要娶她。

    这个念头像野草,在罪疚的灰烬里,疯狂滋长。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流连在她沉睡的侧颜。

    烛光跳跃,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红肿的唇瓣无意识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尔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终究没有落下。

    他怕惊醒她,更怕......自己心里汹涌的无法自控的贪恋。

    他只是和衣躺下,在她身侧,隔着一点距离,仍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药膏的清冽和她本身甜暖的气息。

    他好累,想睡上一觉。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再次开始躁动的血液,和脑海里那些滚烫的画面。

    他试图凝聚心神,思考明日该如何应对,如何追查下药之人,如何...面对她时。

    身边那小小的一团,忽然动了。

    像是在寻找热源,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尔泰身体一僵,以为她要远离。

    可下一瞬,她却更紧地蜷缩起来,然后,脊背缓缓的缓缓的,贴上了他的身侧。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得惊人。

    尔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又动了动,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竟迷迷糊糊地,整个人转了回来,面朝着他。

    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抬起,搭在了他的腰上。

    脑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不动了。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药味的清苦和她身上特有的甜香,轻轻拂在他的脖颈。

    勉强压下的燥热,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复燃,比之前更猛、更烈、更难以抗拒。

    血液疯狂地向下奔涌,不受控制地苏醒、胀鼓。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咬着他,嘴里发出破碎的轻哼。

    尔泰的额角沁出冷汗,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理智在呐喊着,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离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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