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和王雨嫣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大半。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放一大盘红烧肉,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建军!这边这边!”张铁柱站起来挥手,嗓门大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
李建军坐下。“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上次见你还是在上海,你那艘货轮上。哦不对,是你在货轮上,我在群里看你发的照片。”张铁柱嘿嘿笑,“你小子,这一年干的事,比我们一辈子干的都多。”
刘凯在旁边帮腔。“那当然,人家是千亿富翁。咱们铁柱同志还在工地上搬砖呢。”
“搬你个头!老子现在是项目经理!”张铁柱一拳捶在刘凯肩上,两个人闹成一团。陈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建军现在是大人物了,别给人家丢脸。”
张铁柱不服气。“大人物怎么了?大人物也是咱们同学!是吧建军?”
李建军笑着点头。“是。”
王雨嫣坐在李建军旁边,安静地喝茶。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张铁柱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建军,你这几天在京城干了什么?新闻上财经版全是冯家的消息,我爸说冯家以前多牛啊,现在说倒就倒了。跟你有关系吧?”
李建军端起茶杯。“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冯家倒,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问题。”
刘凯插话。“那个周婷,听说是被警察在机场逮住的?网上都传开了——限制出境,涉嫌洗钱和操纵市场,三条罪名挂着。”
“不止三条。她的案底挖出来之后,已经够进去待十几年了。她们周家的壳公司全冻结,从京城到江州,一个没跑。”
张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十几年?这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替她叔叔洗钱,利用投资公司给关联方输送利益。她自己以为是玩金融,其实每一步都踩在刑法条款上。”
陈露轻声说了一句。“活该。谁让她动不该动的人。”她的目光在李建军和王雨嫣之间快速扫了一下。
赵晓月放下筷子,慢慢开口:“建军,你这几天有没有受伤?”
李建军看着她。赵晓月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脸上带着笑。“我在新闻上看到冯家的事,又听说你被举报了,担心你受伤。后来看到你没事,才放心了。”
“没事。几只苍蝇,拍死了。你怎么样?”
“挺好的,还在出版社。上次你帮了我之后,那个姓周的被开了,我们组的考核压力小了很多。”她低下头,声音变轻,“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又怕打扰你。”
李建军还没说话,王雨嫣替他答了。“不打扰。建军这个人,你越谢他他越不好意思。”
张铁柱嘿嘿笑。“雨嫣嫂子说得对!建军你不好意思个啥!都是自己人!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们几个嘴严着,不会出去乱说。”他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最好别让单位里那帮人知道你太多事。尤其是你那个女同事——叫什么来着?”
“姓孙。”刘凯接话,“你们单位的孙建成,在江州官场圈子里到处说你是因为‘上面有人’才幸免于纪委调查,还说你早晚要翻车。”
陈露皱眉。“这人怎么这么烦?他自己要什么没什么,还在外面乱咬人。”
“不用理他。”李建军端起酒杯,“他翻不起浪。”
张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你是狠人,你说了算!”几个人同时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十天后,江州市委家属院,林国栋收到的官方通报。
秦勇因诬告陷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孙建成因多次散播不实言论、违反组织纪律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财政局。省纪委通报顾长松利用曾任职务违规干预办案,接受进一步审查。
第二天上午,江州财政局。孙建成低着头从人事科走出来,手里攥着调令,指节捏得发白。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张姐、老陈、小王,没有一个站起来跟他打招呼。茶水间里有人嘀咕了一句:“以后还乱嚼舌根吗?”另一个声音接道:“活该。谁让他说李主任坏话。”
李建军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正好。林晚晴发来的消息在屏幕上亮着——配图是念安抱着奶瓶躺在爬行垫上,肚子圆得像小西瓜。他拿起手机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桌上的文件。
一周后,林氏集团江州产业园的选址踏勘现场。李建军和林晚晴站在还没平整完的荒地上,远处推土机正在清理最后的杂草。林晚晴扶着头上的安全帽,被风吹得眯起眼。“建军,量子视界的封装测试基地要多少亩?”
“一期三百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