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距离金鑫园区三公里的另一个电诈园区——永利园区——门口,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园区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被攻破,是自己打开的。
园区的经理,一个叫吴德利的福建人,带着所有武装保安,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他们的枪放在地上,手举过头顶。吴德利举着一面白旗——用床单做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我们投降。”
他面前没有人。金鑫园区的人根本没来。但他不敢不投降。因为他知道,那个身上有金光的人,就在三公里外。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来。
不只是永利。天完全亮了之后,妙瓦底至少有五个电诈园区,主动释放了关押的中国人,把他们送到金鑫园区门口。没有谈判,没有条件。只有一个意思——
“人还给你们。”
赵铁军站在园区门口,看着源源不断被送来的人质,看着那些举着白旗的保安,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园区经理。他回头看了一眼园区里——李建军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人质包扎伤口。动作很轻,跟刚才杀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队长。”旁边的队员小声说,“老板把整个妙瓦底吓破胆了。”
赵铁军点了点头。
“记住今天发生的事别乱传。。”他说,
上午十点,中国警方的直升机降落在金鑫园区。带队的警官姓林,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他走下直升机,看见园区中央空地上整整齐齐坐着的几百名人质,看见旗杆上升起的五星红旗,看见那一排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然后他看见了那片废铁场——二十多辆被砸烂的皮卡,叠在一起的,翻在路边的,挂在树上的。以及废铁场里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
林警官沉默了很久。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赵铁军摇头。“不是我们。是老板一个人。”
林警官愣了一下。“一个人?”
赵铁军指了指远处——李建军正抱着那个两岁的孩子,逗他笑。孩子咯咯地笑,伸手抓他的鼻子。李建军也笑了,把孩子举高高,阳光照在他身上,干干净净,像邻家的大哥哥。
“你说他一个人,干掉了两百人的武装部队?”
“不是干掉。”赵铁军纠正,“是灭了。不到五分钟。”
林警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向李建军。
“李建军同志,我代表公安部,感谢你。”
李建军把孩子还给那个年轻女人,站起来。“不用谢。应该的。”
林警官看着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建军想了想。“练过几年。”
林警官嘴角抽了抽。练过几年?练过几年能一个人灭一支军队?能把悍马徒手掀飞?能让整个妙瓦底的电诈园区主动放人投降?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能问。
“这些人质,我们全部接收。索奇和他的部下,我们会引渡回国,依法审判。”
李建军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林警官犹豫了一下,“其他园区送来的那些人质,他们说……是你救了他们。他们想见你。”
李建军摇头。“不见了。让他们早点回家。”
他转身走了。
林警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赵铁军说的那句话——“老板把整个妙瓦底吓破胆了。”他一开始不信。现在他信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算账的,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下午,李建军带着龙盾队员,离开妙瓦底。
车子驶出金鑫园区的时候,路边站满了人。不是武装人员,是那些被释放的人质。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李建军要走,自发地站在路边,站成两排。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他们就这么站着,目送那几辆车驶过。
有人鞠躬。有人跪下。有人举着那面五星红旗的一角,让它在风中展开。
那个脸上烙着“猪”字的年轻人——陈浩——站在最前面。他的后背还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车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喊了一声。
“李大哥!”
李建军让车停下,摇下车窗。
陈浩的嘴唇在抖。“我……我回去以后,能跟你干吗?”
李建军看着他。。“你想跟我干?”
陈浩使劲点头。“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是你的。”
李建军沉默了一下。“回去先把伤养好。然后把学历补上。龙盾不招废人。”
车窗升上去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陈浩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了。但他笑了。
“好。我一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