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却是一直在变多的，光是北京现在各类演员、网红就有几十万。男演员之间竞争虽然也激烈，但毕竟男性角色整体偏多，所以在娱乐圈熬着还是有希望的。男演员去混局，是真的有可能被大哥大姐提携，得到飞升的机会。但年轻女演员大部分时候在饭局里就只是一盘菜而已，混局的结果，大多是被各种各样的男人消耗掉。”

    季燃想起楚荻说过，总有一些认识的制片人、导演喊她出来坐坐，号称是要介绍圈内资源给她认识，结果一律到最后都成了单纯的灌酒。到最后，能上的戏还是依靠经纪人云帆把腿跑细了才换来的。

    “如果是十年前，圈内大哥们自己活得还挺好的时候，去多跑跑酒局或许真的能喝口汤，现在，基本没戏了。”何小卫的语气笃定到不容置疑。“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拉一下各个长剧平台今年从Q1开始一共才开了多少部戏。很多成名的演员都在抠脚待业，更别说无根无基的小演员了。”

    季燃越听越心灰意冷，捂住脑袋一顿暴揉，绝望地叹口气。“那我到底应该做点什么，才能对我接戏真的有用呢。每天都能听同学说在外边认识这个副导，那个制片，而我每天在家闲着，真的很难不慌啊！”

    “你慌也没用，行业不景气，活儿变少钱也变少，这是每个人都要面临的功课。”何小卫淡定地耸肩。“我有个前客户，公司资金链断了，已经成了失信老赖。还有跳楼没死成的，跑国外躲债的。老板们自己都吃不上肉了，你还指望混局有结果吗？”

    “这么说的话，我明天就收拾行李卷儿回家。”季燃赌气道。

    “不是让你放弃，只是想告诉你，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何小卫弯下身子，抚着季燃的背，“在正常的场合，去认识你感兴趣的人，然后再从里边找出来真正欣赏你的人。记住，是真的欣赏你，由内而外那种。”

    “正常的场合……”季燃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阅读理解。

    “大概率应该是一位姐姐。”何小卫抿嘴笑起来。“我拭目以待咯。”

    “你怎么就知道是姐姐！”

    何小卫笑笑。“我能掐会算。”

    “……”季燃站起身，“不跟你说了！我去准备后天的试戏了。”

    “叫什么来着？”

    “什么《甜蜜入侵》，词儿还挺多的，但我准备都背熟。”

    “那就对了，好好准备吧。”何小卫挥挥手，转向自己的电脑。

    季燃也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谁知道，仅仅两天后，她就因为一次勇敢无目的的搭讪，认识了可能会改变她命运的人。

    更如何小卫所说，果真是一位姐姐！

    ……而这位姐姐此刻正睡在自己的床上，在两人一起翻来滚去了半宿的被子里，安心地打着微不可察的小呼。

    想着想着，季燃脸又红了。

    想拿手拍脸，让自己清醒，但怕打得太清脆，于是改为握拳捶腮帮子。还是抑制不住笑。脸上肌肉本来就酸，这么一笑，去山西吃面都不需要加作料。

    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下楼拿早饭出工，但开门之前，季燃还是转身回到桌子旁，把反扣着的一叠纸拿起来。

    纸有点皱，标题赫然一行字。

    “醒时文化艺人经纪部经纪合约”

    是的，昨晚做完一切，两人还处在最赤诚的状态时，学姐忽然不合时宜地起身，去随身背的包里拿出来两份打印好的合同。

    完全不知道季燃在床上已然对着背影的身姿看得如痴如醉。

    而当学姐正面走过来，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刹那激发热血小季倾注了所有的气力，把学姐连人带合同一起扑倒，为午夜收了个极好的尾。

    那句话现在正在季燃耳边再次回响。

    “本来想等你杀了再来公司的，但我觉得不要再拖了。现在签完，会让你更安心些吗？”

    ——不会。

    季燃在心里默默想着。

    我遇见你之前，从未有过安心，何谈“更”字。而自从遇见你，垂直领悟何为向心力和归属感。

    以后想到你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城市、这个行业，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