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的態度很明確了,明發鈞旨指著自己鼻子罵,罵完就走了。
說白了就是不想見你,懶得和你糾纏。
平寧郡主雖然強勢,但多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她不會天真的以為曹倬怕了自己。
曹倬罵完人就巡視地方,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就是在釋放一個訊號。
“我定了的事,沒有迴轉的餘地。”
其實曹倬自認還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但凡平寧郡主不找到趙德昭那裡去,曹倬還是願意給她幾分面子的。
真給齊衡幾分照顧,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找到趙德昭那裡,性質就完全變了。
趙德昭是什麼人?是曹倬的岳父,也是從小看著曹倬長大的叔父,說到底和曹璨這些家中長輩沒什麼區別。
平寧郡主找曹丹姝懟回去之後,找趙德昭說情,擺明了就是要用長輩身份壓曹倬。
那曹倬也不照顧她的體面了,直接在鈞旨裡稱呼她為“貴婦人”,並說了要讓齊衡先登。
他當然不至於故意去遙控前線,讓齊衡先登。
這麼寫,也只是向汴京的勳貴和官吏們表明態度。
巡視地方所展現的資訊則是,拒絕交流。
這件事定好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人都已經在前線了,這個時候我怎麼把人給你撈回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曹倬在明發鈞旨的當天,就直接決定好了前往陳留巡視。
陳留距離汴京也不遠,不過四十多里,輕裝簡從的話,一日可達。
曹倬帶著禾晏與樊長玉,還有五十名親衛,以及幾個樞密院和尚書省的官員,便直接離開汴京,前往陳留。
“令君!西北軍報。”此時,身邊的官吏遞上剛送來的軍報。
曹倬拿過信封一看:“這是什麼,這麼厚。”
“這是兵部的趙主事寫給令君的。”吏員說道。
曹倬翻身下馬,吩咐眾人原地休息,隨後在路邊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看趙禎寫的軍報。
“卑職兵部主事趙禎,奉令君鈞命,隨兵部尚書柯公督北路軍王韶報,卑職等入軍營三日,王部堂大勝回番,殺敵四千餘,俘一千。
然因西路軍景思立處退守西寧州,故王部堂不敢冒進。只得暫守瓜州,待西路軍嵬名元帥整軍完畢。
卑職到任一月有餘,遂走訪王部堂麾下八行軍總管營帳,諸營狀況,皆已熟知。
軍中兵員複雜,漢、羌、契丹、党項、吐蕃諸族之人混編於營,然部堂治軍嚴謹,諸族之人衣冠雖不同,然並肩作戰,親如一家。
惟契丹官兵,自認中國正朔,心氣甚高。所在軍中,僅與漢兵論弟兄,素輕視党項、羌、吐蕃等部。
行軍總管蕭達摩、耶律丹弼,本乃契丹投效之將,平日常有重漢、契丹而輕蕃兵之舉。
每遇作戰,皆以蕃兵居中,漢兵與契丹兵兩翼包抄,諸族兵士損傷甚重而撫卹多有短缺。
卑職問其緣由,彼等言:【軍旅之事,吾等自有道理,見了令君亦有說法,爾文官也,不可插手軍務。】
卑職恐貽誤軍機,不敢多言。然諸部族兵民之心,不可不顧,故陳詞上報。
軍報一應內容,卑職已謄抄兩份,一份上報令君,一份送王部堂、柯公處請求裁定。
卑職愚思,回鶻蠻子敗之不難,軍中契丹兵之傲氣不加矯正,恐傷諸部族人心,於長遠不利。”
這第一封軍報曹倬看著沒什麼,就是說軍隊裡的契丹人看不起其他異族士兵。
這也是老問題了,要是營中漢人多還好點,可以調和一下矛盾。
但蕭達摩和耶律丹弼這兩人,麾下都是契丹兵,沒有漢人。
而其他的異族兵都是臨時作為徵兵調到他麾下的,自然就會被兩人當耗材用。
偏偏這兩人的性格很對曹倬胃口,打仗水平也不錯。
再加上平日裡也算收斂,雖然看不上黨項人、羌人這些少數民族,但也不會表現得很明顯。
更何況曹倬也是有點私心的,契丹人如此,才更顯得漢人溫良厚道啊,這些異族才會更親近漢人嘛。
但是在前線這麼搞,可就是兩回事了。
你在前線把人家蕃兵當耗材用,到時候消極怠戰事小,萬一被你逼譁變了,那可就大條了。
不過曹倬也不擔心,這種小事,王韶和柯政都能處理好。
不過趙禎剩下的軍報,就讓曹倬有些驚喜了。
他把八位行軍總管的大營全部巡視了一遍,並詳細記錄了每個大營每日所消耗的糧草數量。
並且,他還基於自己的瞭解,指出了他認為存在浪費糧草的地方。
同時,每位行軍總管的性格和帶兵風格,趙禎都寫在了軍報之中,一併報給了曹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