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進入薊州之後,高永能和曲端就傻了。
倒不是契丹人設了鴻門宴,反而是契丹人熱情得有些太過頭了。
薊州以南的幾個縣,契丹人不僅把軍隊全都撤走了,還特意把戶籍圖冊全都整理好了放在縣署。
並且剛紮下營寨,遼將李朔雲就立刻安排了一千女真民夫,說是給他們當嚮導。
但實際上,這一千女真人就是給高永能他們當奴僕,給他們砍柴燒水的。
五軍都督府計程車兵絕大多數都是窮苦出身,再加上平日裡曹倬治軍極嚴,哪裡經歷過這些。
高永能連忙找來李朔雲,說明了情況。
“高指揮使這話可就見外了,難道是那些女真蠻子伺候不到位?我這就去收拾他們。”李朔雲一聽,頓時大怒。
“誒別別別,李將軍稍安勿躁。”高永能連忙勸慰道。
曲端也說道:“李將軍,遼東的女真人正在作亂,此時你們還如此使喚女真奴隸,不合適吧。”
李朔雲笑了笑,看了看旁邊的一個女真人,毫不在乎地提了一腳說道:“蠻夷而已,不必在意。”
“你們平日裡,也這麼對契丹人和漢人?”高永能皺著眉頭問道。
李朔雲擺了擺手道:“怎麼可能,契丹人是我們本族,多少要留點情面的。至於漢人…”
說著,李朔雲露出後怕的神情:“漢人壓榨太狠會造反的,我們以前吃過虧,所以也不會虧待漢人。”
“可現在女真人也造反了啊。”曲端連忙說道。
李朔雲此時有些尷尬了:“是啊,誰能想到啊…唉!女真人以前很溫順的,怎麼打罵都不反抗,還把老婆女兒送來招待我們……”
高永能差點沒氣笑了:“溫順?你們營州都丟了。”
李朔雲表情突然變得正經起來,語重心長道:“誒!我家大王說了,營州是你們的,我們只是代管而已,所以…不能算我們丟了營州。”
高永能和曲端聽著李朔雲侃侃而談,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
媽的,難怪十幾天丟營州,這特麼是個什麼腦回路?
如果此時,高永能和曲端是在北伐幽雲的戰場上,看到這樣的契丹人他們會很樂意的。
可問題在於,現在契丹人是隊友,他們要配合契丹人打女真人。
拋開道德問題不談,高永能和曲端實在是想不出來,就契丹人這樣的軍紀,到底要怎麼打和他們有深仇大恨的女真人。
與此同時,大周的後勤部隊,推著糧車到了契丹人的營地,給契丹士卒發放了一些糖油餅。
契丹士卒拿到餅的時候都哭了,一個契丹士卒看著身邊的一個漢人士卒,熱淚盈眶道:“中原的兄弟,你們平時都吃這個?要不你們能打呢。”
漢軍看著這些一邊哭一邊吃的契丹人也懵逼:“你們平時到底吃的什麼?”
“死麵疙瘩,裡面還有一半是麥殼子。咬不動就用水化開,泡著水喝。”說著,那契丹士兵從懷裡拿出一個死麵疙瘩。
那漢兵接過,咬了一口,差點沒把牙給崩掉了。
這玩意兒,拿到戰場上砸人都能砸死兩個。
一時間,漢兵有些不敢相信。
特麼的,和我們打了這麼多年的契丹人,怎麼混成這樣了?
其實也不是遼國朝廷剋扣糧食,而是這些年各地一直都在叛亂或者準備叛亂,連年用兵之下,財政確實頂不住了。
再加上遼國皇帝耶律宗真病重,命太子耶律洪基監國。
相比起他爹,耶律洪基是個無腦漢化派,不斷的削弱北院的勢力。
可問題在於,遼國有至少一半的兵源都來自北院,打擊北院就等於是打擊了軍隊。
高永能這邊和李朔雲倒是挺聊得來的,李朔雲覺得高永能這人能處,一高興就同意了高永能的提議,把這一千女真奴僕送給大周了。
另外,高永能也是情緒上頭了,鬼使神差的提出要去契丹軍營裡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治軍的。
然後…李朔雲同意了。
高永能也著實沒想到,李朔雲會這麼性情。
或許也是因為高永能帶來的後勤部隊給他們改善了伙食,他吃人嘴軟才答應的。
但無論如何,遼國的軍隊魔幻程度,確實超出了大周這邊所有將領的想像。
最後,高永能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巡視了契丹各個營盤。
然後得出結論,在人數和裝備同等的條件下,五軍都督府計程車卒能把這些契丹士兵吊起來打。
契丹士卒的水平,高永能估計,也就相當於大周軍改之前的禁軍水平。
你要說完全沒有戰鬥力不至於,但打不了高階局。
要知道李朔雲可是北院大王耶律查剌的心腹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