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都督都是知兵之人,看到捷報也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不對勁了。
而當曹倬把地圖一擺,眾人也都反應過來了。
這特麼戰報連戰連捷,戰線一直往後退。
“景思立是原秦鳳路總管景泰的兒子,靠其父餘蔭才得了個團練使的職位。
現在想來,當是立功心切,戰局又一直僵持,這才動了歪心思,虛報戰功。”張輔想了想說道。
“梅堯臣身為三路行尚書省,到底是怎麼當差的?怎麼派了這麼個人去支援西北?
王韶也是,他手握軍政大權,怎麼就治不了一個景思立?”顧偃開緊皺眉頭。
曹倬見幾個都督對地方都有些怨言,便開口說道:“梅堯臣到任也不過半年,治理地方非一日之功。
說到底,此戰也是我想得太簡單了,總想著不能丟了党項人的民心,沒想到內部吏治還未徹底整頓。我的問題。”
“這…令君,我不是這意思。”顧偃開見曹倬主動攬責任,連忙辯解道。
張輔也說道:“令君這話重了,回鶻人在協助先帝伐夏之時就不老實,這次若不加以震懾,以後會更加猖狂。景思立之事,不過是個小波折,令君何需如此?”
說到底,曹倬把責任攬了,他們也不好苛責梅堯臣和王韶了。
“令君,為今之計,還是要先派可靠之人去西北,把景思立的兵權奪了。”柯政說道。
曹倬想了想說道:“命嵬名計都為西路軍行軍元帥,趙明為參軍,前往西寧查清楚事情,如果景思立真有問題,立刻下了他的兵權。”
說著,他又看向兵部的官員們:“柯尚書,有勞你跑一趟,去王韶軍中督軍。”
柯政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明白。”
曹倬看了看柯政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趙禎、顧千帆。”
“在!”趙禎和顧千帆出列應聲。
曹倬說道:“你二人跟隨柯尚書去王韶軍中,要盡心輔佐,不得怠慢。”
“是!”兩人一起應聲,都有些興奮。
……
與此同時,西寧州,大軍駐地。
行軍元帥景思立,看著眼前的藩將鬼章,臉色陰沉得可怕。
此前,鬼章無視他據守城池的命令,帶一千人出城,追著五千回鶻軍隊一路追了三十里。
追到踏白城,大破之。
鬼章擅長山地戰和游擊戰,在河湟谷地內,帶著少量兵力可以做到神出鬼沒,把回鶻人打得懷疑人生。
鬼章的突然立功,讓景思立怒了。
“你怎敢無視我將令。”景思立怒視著鬼章。
鬼章也絲毫不懼:“元帥,此前破敵之機稍縱即逝,鬼章受王部堂厚恩,不敢有所怠慢。”
“哼!王部堂,你眼裡只有部堂一人,全然沒有同僚嗎?”景思立怒道:“我大軍在前,回鶻人隨手可滅,讓各部都打一場,大家一起立功有何不好?
你如此急於出兵,我看你是想獨佔全功吧。”
“我…”鬼章是吐蕃人,漢話本就說得不利索,再加上是武將,耍嘴皮子哪裡比得過從小讀書的景思立。
一時間,被懟得啞口無言。
“鬼章,從今日起,無我命令不得再出戰,你可知道?”景思立警告道。
“哼!”
鬼章大怒,直接拂袖而去。
“大膽蠻夷!眼中竟無本帥。”景思立直接拍案而起。
“元帥息怒,鬼章畢竟是王韶的人,不能隨便殺之。”身邊部將連忙勸道。
“王韶,仗著有曹令君撐腰才有今日,眾人稱讚的熙河開邊,也是有韓令公為其後盾,何足道哉?”景思立提起王韶,只有不屑。
當然了,景思立更多的還是著急。
王韶那邊一路高歌猛進,從開戰到現在兩個月,回鶻人佔領的党項人六座城池已經收回了一半,將回鶻人沿途修築的軍寨全部拆毀。
幾萬回鶻人,被王韶打得龜縮在城裡不敢出來,而王韶則不斷分兵拆毀城寨,斷絕糧道。
而自己這邊始終沒有進展,甚至還讓回鶻人過了青海湖,直逼西寧州。
王韶也是見這邊戰事不順,才派鬼章過來支援的。
然後在景思立看來,鬼章這哪是來支援的,分明是來搶功的。
所以,景思立就一面向上虛報戰功,一面壓著鬼章不許出戰。
一開始鬼章還給他這個行軍元帥面子,忍了半個月,錯過了好幾次戰機。
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反正他又不是景思立的下屬,節制他的是王韶。
他來這裡是來打助攻的,不是來給景思立當下屬的。
因此,鬼章在數日前便帶著自己的一千多人出城和回鶻人開戰了,一戰把回鶻人追了六十多里,縮在踏白城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