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回番劫掠我州縣,已被西軍將士擊敗,我軍威嚴已彰。至於党項人,本為逆番之後,如今不得已而歸附,何必在意。
就算要征討回鶻,也應該待開春之後,以党項人為先鋒,我大兵自後督戰。”
一時間,不僅僅是廳內的官員,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曹倬都差點沒繃住。
鄧綰當小人還是太權威了,真是把藩屬異族當日本人整。
別的不說,鄧綰就不該在大周,就該穿越去大明。
高低能整出個和高淮亂遼差不多的爛活,給大明製造一個除了建奴之外的其他外患。
還好,在曹倬手裡,鄧綰的角色定位,一直都是吸引火力,讓別人罵的。
那些最難聽、最難以啟齒,也是最容易被後世人戳脊梁骨的話,全讓鄧綰來說。
鄧綰腦子也很清醒,知道曹倬需要自己扮演什麼角色。
曹倬主政,並且很年輕。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以後的仕途就掌握在曹倬手裡了。
想要往上爬,總得付出點什麼。
自己論治理民政的能力不如章衡、王韶,論治軍和統兵更是一竅不通,何況還有那麼多將軍,也輪不到自己。
論直言敢諫、秉公執法,不如包拯。
論對經學典籍的研究,自己也不如黃裳。
思來想去,自己唯一的長處,好像就是不要臉了。
扮演小人,說一些曹倬不方便說的話,或者凸顯曹倬的明智仁德,這是自己的長處。
果然,鄧綰話音剛落,武將們就先坐不住了。
“鄧御史,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最先坐不住的是顧廷燁:“党項如今已然歸附,便是我大周百姓。豈有坐視百姓被劫掠之理?
更何況拋開党項不談,回番此前劫掠瓜州,也僅僅是被擊退,回番並未請罪補償,豈能坐視不理?
若我大周無動於衷,讓周邊小國如何看我等?如此,人心豈不全往遼國而去?”
說著,顧廷燁上前,看向曹倬:“令君,卑職請帶西軍兵卒兩千,與王部堂合兵伐回,三月之內必將回番驅逐出党項居所。”
“顧將軍年輕氣盛,你不懂國家大事,也屬正常。”鄧綰笑眯眯地說道:“去歲陛下御極,改元建中靖國,意在無為而治。
世宗在時,滅西夏、党項民人歸附,實乃武功之極盛。然大戰之後,國庫空虛、民生有損,世宗皇帝本意也是休養生息。
陛下如今遵世宗皇帝之意,以恢復民生為國策。若貿然開戰,軍資之費,亦屬巨大,必於民生不利。
依我看,此前瓜州之戰已震懾回番,此時便請陛下下詔斥責便是。至於所佔党項人數百里,我觀輿圖,多貧瘠沙漠之地,綠洲極少。
更何況,又非我大周疆土,不必急於驅逐。待來年開春,若陛下斥責之後回番仍不撤走,再以我大兵在後,令党項人自討之不遲。”
“鄧御史此言差矣!”
此時黃裳站出來反駁了:“什麼叫党項之地非我大周疆土?自太宗時,便一直說要收復漢唐故土。
難道只有水草豐美、土地肥沃之處才叫故土,貧瘠沙漠便不是故土了?那生活在貧瘠之地的民人,也不是我中國之民?
党項人,自隋朝便請附中原,鄧御史安能以外族論之?既然是我中國之人,又豈能坐視他們被劫掠?”
鄧綰笑道:“冕仲,你這話就過了。若是前朝版圖都是故土,漢宣帝便在西域設都護府,難道西域也是我大周的疆土?”
“當然!”黃裳直接大聲應道:“西域當然是漢唐故土,有何疑慮?”
“若西域是漢唐故土,那回鶻人如何處置?豈不是,應該與回鶻人開戰?”鄧綰說道。
黃裳:“當然!回鶻人竊歸義軍旗號,割據西域以自立,早該討滅。此時留著他們,無非是我大周騰不出手罷了。
他日理順民生吏治,國力強盛之時,自當出兵西域,斬曹休之頭,收回西域,也收回歸義軍旗號。”
黃裳和鄧綰的辯論,並沒有引起韓琦等宰相和原尚書省官員的站隊。
人事即政治,鄧綰和黃裳都是曹倬提拔起來的人。
他們的辯論,實際上就不是真的辯論。
大家都心知肚明,實際上就是曹倬在給這件事情,甚至歸義軍乃至整個西域定調。
辯論的輸贏,能代表的不是他們水平的高低,而是曹倬本人對此事的態度。
不過這些,只有經常參與會議的官員才知道。
這些官員就是韓琦、文彥博為首的幾個宰相,以及能直接接觸曹倬的六部尚書。
五軍都督府的武官,以及那些第一次參與會議的御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