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二十五歲,手段老辣、行事果決,在最短的時間內處理好了江南西路的事情。
花屹正,五十九歲,為官三十餘年,人都還沒到地方呢,就被對方的一封書信給打亂了陣腳,開始猶豫。
從花屹正這封密信送到手上起,曹倬基本上就能猜出江南東路發生什麼了。
必然是江南東路蓄奴成風,豪族富商常逼良人為奴,欺壓百姓。
而江南東路的官僚必定是收了賄賂,甚至就參與其中,所以才如此縱容這些豪族和商人。
最終,官逼民反且規模越來越大,秦安看事情捂不住了,只能上報請朝廷支援。
至於那個廣德軍都知兵馬使陸文昭,多半是怕花屹正搶功,所以勸花屹正不用來,他能處理。
放他媽的屁,能解決還能拖到現在?
至於曹倬為什麼會這麼猜,當然是這些天,秦安、陸文昭等江南東路文武官員的奏章就沒停過,一直在往汴京送。
同時,北校事府的官員,也把江南東路的大致情形送到了曹倬手裡。
叛軍首領名叫郭興,本為宣州豪族。
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全家成了奴籍,他和他的兩個兒子郭敘和郭爵,還有一個義子郭興宗,這次被徵作徭役。
這也給了他們造反的機會,他們突然暴起殺了廣德軍節度使燕遲,同時煽動徭役和大量奴隸造反。
廣德軍節度使燕遲平時多有鞭笞士卒、貪墨軍餉的事情,因此廣德軍不少士卒也響應了他們。
如此,郭興手裡就集結了兩三千人。
並且因為秦安和陸文昭始終沒能平息叛亂,不少平日裡受盡欺壓的百姓和奴隸也都開始投奔郭興。
不過因為人數太少,查到了也就是這些。
但光是這些,也足夠曹倬判斷局勢了。
“把廣德軍節度使燕遲、江南東路經略安撫使秦安的家眷全部下獄,斬監候。
讓花屹正立刻南下,把秦安和陸文昭的兵權給我下了,把這些人全都控制起來,再處理叛軍。”曹倬發洩了一通,氣消了大半,便開始了安排。
“還得派一名得力官員前往江南東路,以花屹正的能力,恐怕處理不了江南東路的事情。”韓琦說道。
富弼說道:“章衡現在不能動,江南西路需要他坐鎮。”
“讓包拯南下吧。”韓琦想了想,突然想到了自己老同學,這位在民間有青天大老爺稱號的包黑子。
叫他包黑子當然不是因為他長得黑,而是他當巡查御史的時候,從來不管對方什麼背景什麼身份,也不管是誰的心腹,該彈劾就彈劾。
哪怕是當初權勢最盛的王安石,也被他彈劾過,而且還彈劾得人啞口無言。
沒辦法,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包拯的彈劾都不是真憑實據那麼簡單了,而是把彈劾的物件底褲都扒出來了。
都別說什麼欺壓百姓、貪汙受賄,吃飯不給錢的這種小事他都能挖出來。
因此,各地的貪官汙吏都罵他心黑,並且把當年給王安石扣的帽子送給了包拯。
說是叫,魚肉士紳。
並給他起了個包黑子的外號。
當然了,貪官和豪紳說他是包黑子,可百姓叫他包青天。
那這人可不可用,曹倬心裡早就有數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包拯做事雖然看起來暴躁急切,但卻不似王安石那樣蠻幹。
貪官有背景,有人脈關係?
我包拯沒有嗎?
我和韓相可同是天聖七年中進士的同學,你們誰有我的背景大?
曹倬想了想:“好,立刻給包拯加授刑部侍郎銜,將花屹正由刑部侍郎降為刑部郎中。”
再調中軍和南軍士卒各五百給包拯南下,讓花屹正現在立刻南下,把江南東路的局勢穩住。”
花屹正是高宗太平興國年間的進士,成績在二甲之中也算靠前,人脈和門生也都不差。
尚書右丞官位並不低,但是和花屹正自身的條件比,很顯然是不夠的。
現在想來,不能更進一步是有道理的。
“對了。”
吩咐完,曹倬突然想到什麼,說道:“讓盛紘做包拯的副手,一同南下吧。”
盛紘和花屹正不同,他是個典型的官場老油子。
畢竟能在地方官場上摸爬滾打那麼多年,雖然沒什麼大功,但也找不出什麼過錯。
非要說的話,也就是以前家宅不寧。
現在,唯一的短板也沒了。
盛紘:“我現在強得可怕。”
華蘭還是一樣識大體,從來不主動提要求,也不給家裡人要官爵。
不過華蘭不要,曹倬不能不給,否則說出去自己成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