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平息得很快,畢竟這些紈絝子弟確實談不上什麼戰鬥力。
但接下來的善後,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
衛武惠王的孫子、齊國公的兒子,還有其他一大堆公侯伯子男的兒子侄子。
軍法押官根本不敢直接行軍令,只能開始往上報。
報到都虞侯那兒,都虞侯也不敢處置。
要是一兩個勳貴子弟,打軍棍也就打了,這可是五十個勳貴。
都虞侯也直接上報,報到了中軍主簿那裡。
主簿二話沒說,直接上報給了中侯程頤。
等程頤接到彙報的時候人都傻了,現在這五十個勳貴全都關著,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送回去吧,不太可行。
曹倬讓勳貴進入中軍的目的,就是要培養一批勳貴子弟出來。
這批送回去了,還有下一批,問題最終還是那些問題。
而且這些紈絝回去也不會說中軍的好話,實際上不利於團結。
但是按軍法打軍棍吧,這些少爺未必人人都能受得住。
真打出事了,也是個讓人頭疼的事情。
“副都督,你看...”程頤無奈,看向一旁的白鬚陀。
白鬚陀也感覺頭大,本來自己就夠累的了。
中軍的實際地位的確是五軍之中最高,人員組成也確實是五軍裡最有含金量的。
鎮遼軍和平夏軍最精銳計程車卒,大部分都在中軍。
少部分的禁軍,也都是跟隨郭永孝在伐夏的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
但同時,中軍的成分和事務也是最複雜的。
白鬚陀經過這幾個月的治理,才終於把軍中複雜的民族成分捋順。
漢人、党項人、契丹人,在幾個月的磨合下,才終於磨合完成,拋棄了民族的成見,開始初步有了袍澤之情。
當然,主要的成見,存在於党項人和契丹人之中。
畢竟,有矛盾也主要是党項人和契丹人的矛盾。
漢人士卒,有責任感的就是勸架,沒責任感的就是看樂子。
最重要的是,其他四軍的都督隨時都可以到都督府直接插手軍務。
但曹倬不行,因為曹倬還要管著朝政。
所以,白鬚陀身上不僅僅是攬著本來屬於禾晏的那部分軍務,就連曹倬的軍務,有一部分也需要他來處理。
總而言之,白鬚陀能在少一個上司和少一個副手的情況下,把中軍帶成這樣算是很不容易了。
現在,勳貴鬧事這個事情,真的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咳咳咳...”
咳嗽了幾聲,白鬚陀才說道:“請都督處理吧。”
說到底,敢完全不看這幫勳貴家世和身份的,也只有曹倬本人。
天祐八年,曹倬被外放河北西路。
在此之前,白鬚陀相當於是一直有曹倬撐腰。
而熙寧元年到熙寧三年這三年間,白鬚陀沒了曹倬的庇護,才算是直接接觸到了汴京的這些人情世故。
不得不說,這三年對他來說是個歷練,但也讓他有了許多顧慮。
這三年雖說曹倬每年都回汴京述職探親,但為了避嫌,都沒有去平夏軍,也沒有和平夏軍的將領有過接觸。
相當於白鬚陀有整整三年,沒有見到曹倬。
這三年曹倬對自己、對平夏軍以及對汴京的態度有什麼變化,白鬚陀不知道。
再加上曹倬現在還要處理朝政,所以白鬚陀完全摸不透曹倬在想什麼。
若是以前,白鬚陀必然會毫無顧忌地處置這些紈絝子弟。
現在,他需要考慮自己擅自做主,會不會打亂曹倬的什麼計劃。
因此,上報是很有必要的。
程頤見白鬚陀如此說,心裡有些不認可。
白鬚陀三年沒見曹倬了,但程頤可是三年一直跟著曹倬在河北西路。
他基本可以預料,只要白鬚陀因為這些勳貴的身份不敢處置選擇上報,第一個受罰的必然是白鬚陀本人。
把中軍交給你就是信任你,你現在出了事不敢處理,怎麼對得起上級的信任?
不過程頤也沒有多說,有些顧慮是需要事件來打消的,光靠說沒用。
這次勳貴鬧事,對中軍,甚至對整個五軍都督府未必是個壞事。
隱患,總是越早解決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