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夏之戰打了大半年,這期間朝廷的重心自然是在西北。
其他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渾水摸魚的人呢。
官員和豪強相互勾結,侵吞朝廷錢糧、兼併田畝的事情絕不會是個例。
就這一個多月各地報上來的情況來看,各地現狀並不樂觀。
曹倬曾經直接治理整頓過的河北西路和淮南兩路虧空最少,並且在上報狀況的時候,轉呤咕鸵呀浽谙朕k法彌補虧空了。
其他地方,虧空情況都不容樂觀。
江南兩路,甚至直接搞起了陽奉陰違,御史下去被地方官員排擠,什麼事都做不了。
派到江南西路的御史是鄧綰,一個敢懟王安石,敢噴程顥,甚至連郭永孝都不怕的舊黨暴躁御史,此時正在政事堂,哭得像個一百五十多斤的孩子。
“行了行了行了,別丟人現眼了。”文彥博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
韓琦也一臉無奈:“在朝堂上,彈劾王安石的時候挺有底氣的,怎麼一去江南就作婦人態了?”
鄧綰一邊抹眼淚,一邊哭訴:“韓相,我說要查賬,他們給我拿了從太平興國元年到去年,整整四十年的賬本啊。我整天除了翻賬本,什麼空閒都沒有。諸位相公有所不知,他們....”
“行了!”
曹倬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直接出言呵斥。
鄧綰被嚇了一跳,連忙止住哭聲。
此時鄧綰突然反應過來,曹倬可不管什麼不殺士大夫的祖制,他不會一生氣把我殺了吧?
“鄧綰查賬不力,罰俸半年,停職反省。”曹倬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雖然生氣,但也不至於真的殺了鄧綰。
鄧綰這人,實際上道德不差,為官多年一文錢不曾貪汙,也確實彈劾了不少貪官汙吏。
可問題在於,能力實在平庸。
在京城整頓一下風氣,嚇唬一下有壞心思的官員效果還不錯。
可一旦下放到地方去查案,立刻就玩不轉了。
其他地方的查賬雖然也不順利,但好歹有個結果。
江南西路沒有結果還可以說是鄧綰廢物,但是江南東路是蔣之奇去的,也沒有結果。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腐敗了,必須出重拳。
鄧綰見自己只是被罰俸,算是鬆了一口氣。
同僚們,為官清廉是真的有用的啊,關鍵時刻真能免死。
“看來,得派一個手腕強硬之人去江南了。”韓琦說道。
文彥博想了想:“實在不行,讓永叔去。”
“永叔性情莽撞,只怕查賬不成,反而激化矛盾。”韓琦擺了擺手,否認了文彥博的提議。
歐陽修能力強不強?挺強的。
無論是治理民政還是研究經學,都稱得上是一流人才。
但是脾氣太火爆了,江南兩路的事情,不是蠻幹就能幹成的。
“我倒是有個人選。”曹倬想了想,自己記憶中的可用之人,說道。
韓琦和文彥博看向曹倬:“何人?”
曹倬:“章衡。”
......
二月初五,還在翰林院整理文書的章衡,突然接到了任命。
命章衡為駐江南兩路行尚書省諸政事,領戶部侍郎銜,徹查江南兩路倉廩府庫虧空數額,並督促各地彌補虧空。
這份任命,是讓章衡始料未及的。
無他,權力太大了。
自大周立國以來,從來沒有給過一個文臣這麼大的權力。
更別說,他還只是一個翰林院的修撰。
行尚書省,是曹倬創立的官職。
全稱是,駐某地行尚書省諸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