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节
殺豬的”。

    阿爹從小教自己習武,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尋常兩三個壯漢也難近自己的身。

    屠宰用的刀是管制刀具,但自己可以在屠宰場和肉鋪內持有和使用。

    不僅如此,肉鋪的十幾個夥計都是莊稼漢,身強體壯且都聽自己的使喚。

    這十幾個莊稼漢,在鎮遼軍的軍爺眼裡,都是極其優質的兵源。

    這些她以前都沒意識到,覺得自己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因此,她很是自卑。

    但是曹倬臨走時提點了她幾句,讓她意識到了自己掌握的勢力有多大。

    賭場的打手在自己面前只能是個小炮灰,自家大伯更是不值一提。

    縣裡的差役見了自己,說話也要好聽三分。

    原因也很簡單,有些他們官家人不方便做的事情,就需要樊長玉出面。

    比如徵糧,雖然河北西路的百姓對於官府的徵糧,普遍沒有什麼怨言。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曹倬對他們如何,現在曹倬有需求了,自然是願意出力的。

    不過靈仙縣的崔縣令是個謹慎的人,徵糧這種事情畢竟不會有人喜歡。

    百姓們願意把糧食拿出來,那是看在宣徽使過去的德政上,但說到底也是官府從百姓手裡拿走糧食。

    在崔縣令看來,能不讓官府的人出面,最好不讓官府的人出面。

    樊長玉,就是官府的白手套。

    可以說,一旦出了問題,崔縣令是必然會把鍋扔給樊長玉的。

    但出問題之前,他給樊長玉放了權。

    再說了,讓樊長玉去徵糧,百姓們倒是也能接受一些。

    本就是地頭蛇的勢力,再加上縣衙的默許,樊長玉在縣裡的地位直線上升。

    她在知道自己的勢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請縣令,把那個“鳳凰男”未婚夫宋硯的功名給奪了。

    宋硯出身窮苦,自幼便在樊長玉的父親樊祁林的安排下,和樊長玉訂了娃娃親。

    而樊家則出錢支援宋硯考科舉,只要考中進士,兩家就都能飛黃騰達。

    然而宋硯卻是個忘恩負義,還鼠目寸光的人。

    僅僅只是考過了州試,得了個舉人的功名,甚至排名只是中等。

    結果便得知樊家夫婦去世的訊息,樊長玉和樊長寧姐妹一夜之間成了孤兒。

    宋硯在母親的慫恿下,便直接退了婚。

    又因為崔縣令之女崔千金心屬宋硯,宋家便準備與崔家結親。

    原本樊長玉已經打算嚥下這口氣的,但是好巧不巧,西北打仗了,河北西路要徵糧。

    樊長玉對崔縣令有用不說,光是這個女孩和宣撫使有過接觸,就足夠崔縣令重視了。

    雙方一接觸,崔縣令非常乾脆地選擇樊長玉,以德行不正的名義參了宋硯一本。

    曹倬這邊,也順勢就褫奪了他的功名。

    嚴格來說,德行不正這四個字,倒也沒有說錯。

    一朝得勢,便忘恩負義,說他德行不正是沒問題的。

    總而言之,殺豬少女樊長玉,終於完成了自己的蛻變。

    從父母早亡被吃絕戶的傻白甜少女,成長為了靈仙縣一霸。

    要是曹倬看到此時的樊長玉,恐怕會忍不住笑出聲。

    長玉娘子架子這麼大,卻一點官職都沒有啊。

    “長玉娘子。”此時,崔縣令帶著人馬前來查收糧食。

    “長玉見過明廷。”樊長玉連忙起身見禮,人情世故,拿捏得極其到位。

    明廷,是對縣令的尊稱。

    古時的縣衙被稱為“廷”,縣令就被尊稱為“明廷”。

    崔縣令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長玉娘子不必多禮,娘子可是宣徽使看重之人,說話不必如此見外。”

    樊長玉點了點頭:“明廷,糧食已經裝車,請明廷清點。”

    崔縣令笑道:“按理說,長玉娘子是自己人,是可信之人。但這畢竟是送往前線充軍資之用,我不得不謹慎。”

    說著,便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上前清點。

    “明廷,我這樣…算是能幫到宣徽使吧?”樊長玉眼神中閃過幾分希冀。

    崔縣令愣了一下:“自然。”

    心中卻有些嘆息,這姑娘完全陷進去了。

    曹倬的確是個很念舊情的人,樊長玉要是跟了曹倬,曹倬必然不會虧待了她。

    但問題是,這個名份多半是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