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的”。
阿爹從小教自己習武,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尋常兩三個壯漢也難近自己的身。
屠宰用的刀是管制刀具,但自己可以在屠宰場和肉鋪內持有和使用。
不僅如此,肉鋪的十幾個夥計都是莊稼漢,身強體壯且都聽自己的使喚。
這十幾個莊稼漢,在鎮遼軍的軍爺眼裡,都是極其優質的兵源。
這些她以前都沒意識到,覺得自己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因此,她很是自卑。
但是曹倬臨走時提點了她幾句,讓她意識到了自己掌握的勢力有多大。
賭場的打手在自己面前只能是個小炮灰,自家大伯更是不值一提。
縣裡的差役見了自己,說話也要好聽三分。
原因也很簡單,有些他們官家人不方便做的事情,就需要樊長玉出面。
比如徵糧,雖然河北西路的百姓對於官府的徵糧,普遍沒有什麼怨言。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曹倬對他們如何,現在曹倬有需求了,自然是願意出力的。
不過靈仙縣的崔縣令是個謹慎的人,徵糧這種事情畢竟不會有人喜歡。
百姓們願意把糧食拿出來,那是看在宣徽使過去的德政上,但說到底也是官府從百姓手裡拿走糧食。
在崔縣令看來,能不讓官府的人出面,最好不讓官府的人出面。
樊長玉,就是官府的白手套。
可以說,一旦出了問題,崔縣令是必然會把鍋扔給樊長玉的。
但出問題之前,他給樊長玉放了權。
再說了,讓樊長玉去徵糧,百姓們倒是也能接受一些。
本就是地頭蛇的勢力,再加上縣衙的默許,樊長玉在縣裡的地位直線上升。
她在知道自己的勢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請縣令,把那個“鳳凰男”未婚夫宋硯的功名給奪了。
宋硯出身窮苦,自幼便在樊長玉的父親樊祁林的安排下,和樊長玉訂了娃娃親。
而樊家則出錢支援宋硯考科舉,只要考中進士,兩家就都能飛黃騰達。
然而宋硯卻是個忘恩負義,還鼠目寸光的人。
僅僅只是考過了州試,得了個舉人的功名,甚至排名只是中等。
結果便得知樊家夫婦去世的訊息,樊長玉和樊長寧姐妹一夜之間成了孤兒。
宋硯在母親的慫恿下,便直接退了婚。
又因為崔縣令之女崔千金心屬宋硯,宋家便準備與崔家結親。
原本樊長玉已經打算嚥下這口氣的,但是好巧不巧,西北打仗了,河北西路要徵糧。
樊長玉對崔縣令有用不說,光是這個女孩和宣撫使有過接觸,就足夠崔縣令重視了。
雙方一接觸,崔縣令非常乾脆地選擇樊長玉,以德行不正的名義參了宋硯一本。
曹倬這邊,也順勢就褫奪了他的功名。
嚴格來說,德行不正這四個字,倒也沒有說錯。
一朝得勢,便忘恩負義,說他德行不正是沒問題的。
總而言之,殺豬少女樊長玉,終於完成了自己的蛻變。
從父母早亡被吃絕戶的傻白甜少女,成長為了靈仙縣一霸。
要是曹倬看到此時的樊長玉,恐怕會忍不住笑出聲。
長玉娘子架子這麼大,卻一點官職都沒有啊。
“長玉娘子。”此時,崔縣令帶著人馬前來查收糧食。
“長玉見過明廷。”樊長玉連忙起身見禮,人情世故,拿捏得極其到位。
明廷,是對縣令的尊稱。
古時的縣衙被稱為“廷”,縣令就被尊稱為“明廷”。
崔縣令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長玉娘子不必多禮,娘子可是宣徽使看重之人,說話不必如此見外。”
樊長玉點了點頭:“明廷,糧食已經裝車,請明廷清點。”
崔縣令笑道:“按理說,長玉娘子是自己人,是可信之人。但這畢竟是送往前線充軍資之用,我不得不謹慎。”
說著,便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上前清點。
“明廷,我這樣…算是能幫到宣徽使吧?”樊長玉眼神中閃過幾分希冀。
崔縣令愣了一下:“自然。”
心中卻有些嘆息,這姑娘完全陷進去了。
曹倬的確是個很念舊情的人,樊長玉要是跟了曹倬,曹倬必然不會虧待了她。
但問題是,這個名份多半是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