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节
得個被貶的下場。

    現在,他的御史中丞的位置被莊仕洋頂掉了。

    莊仕洋恐怕沒想到,自己蟄伏十幾年,居然真的有朝一日飛黃騰達。

    曹倬心中嘆息著,與徐敬甫一起策馬回到徐家宅院中。

    別看老頭五十三了,一身勁裝卻顯得幹練無比,沿途策馬狂奔毫不遜色於年輕人。

    可以說,儒家士大夫們心中所想的最完美的文人形象,在老頭身上顯現了。

    “徐刺史弓馬嫻熟,倬佩服。”曹倬笑著說道。

    “宣徽使過獎了,在宣徽使面前賣弄弓馬,也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徐敬甫連忙說道。

    “客氣了。”曹倬笑道。

    “宣徽使請。”徐敬甫將曹倬迎進自家宅院之中。

    這還是第一次,徐敬甫將曹倬迎到了自家宅院,而非刺史府。

    “爹爹!”

    剛一進院門,只見一少女便小跑過來,身後侍女緊緊跟隨。

    “娉婷不得無禮,為父有貴客在此。”徐敬甫連忙板著臉,呵斥道。

    此女乃是徐敬甫的獨女,徐娉婷。

    徐娉婷聞言,這才注意到曹倬,有些驚慌,連忙施禮:“娉婷見過宣徽使。”

    “不必多禮。”曹倬笑著抬了抬手。

    “還不退下。”徐敬甫低聲說道。

    “是。”

    徐娉婷嘴上應聲,但卻絲毫沒見有知錯的神情。

    偷瞄了一眼高大英俊的曹倬之後,心中暗自拿來和楚昭對比了一下,一時間有了概念。

    只見她看向曹倬,款款道:“宣徽使,娉婷告退。”

    徐敬甫直接愣住了,她看著女兒一路小跑回內宅的背影,心中實在是震驚於這丫頭的膽大。

    “老朽膝下無子,年過四十方有此女。故而拙荊在時尚有人管教,拙荊去世後,老朽便不捨得管教。

    今日冒犯,實乃老朽疏於管教所致,還請宣徽使勿怪。”徐敬甫連忙向曹倬拱手解釋道。

    他生怕女兒的行為,會惹怒曹倬。

    讓外客見家中女眷,那必須是雙方私交達到一定程度才可以的。

    他和曹倬的關係,很顯然沒到那步。

    如此,女眷主動走出內院見客,遇到一些心眼小的客人,這必然是冒犯。

    “無妨,徐小姐天真爛漫,倒是難得。”曹倬笑眯眯的說道。

    他是真不介意,絕對不是因為老頭的女兒長得好看。

    “宣徽使請。”徐敬甫鬆了口氣,將曹倬迎到了正廳。

    不是他過於小心,而是哪怕他被貶之前,曹倬的官職也比他高。

    現在,曹倬更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他自然言行都要小心一些,他雖然上疏反對過青苗法,堪稱頭鐵典範。

    但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不會無緣無故得罪曹倬。

    他反對青苗法,是因為青苗法確實把百姓整得很慘,讓各級官吏上下其手,貪腐成風。

    但曹倬治理河北西路,恢復民生、建設新軍、復興儒學、抑制佛道,每一項都是利國利民的。

    “宣徽使來定州,恐怕不只是為了迎接北營將士吧?”徐敬甫笑著說道。

    曹倬點了點頭:“不錯,若要迎接,在真定府城外便可以。”

    徐敬甫聞言,心中瞭然:“那必然是有吩咐。”

    曹倬笑著從懷中拿出一份公文,遞給徐敬甫說道:“徐刺史請看。”

    徐敬甫拆開公文,看了起來。

    良久,徐敬甫心中震驚不已:“若如此,定州豪強必然不從啊。”

    “這我何嘗不知啊,只是河北西路稅賦收支一直這麼捉襟見肘,終非長久之計。

    若不如此,那就要對農民和小商販加稅,非我本意啊。”曹倬嘆了嘆氣。

    “畢竟,茲事體大。”徐敬甫嘆了嘆氣。

    曹倬說道:“所以啊,我打算先在定州試行。若事可行,再緩步推行。若不可行,也不至於失控。”

    徐敬甫點了點頭,看了看曹倬有些感慨:“宣徽使年輕有為,行事倒是比王介甫更穩重。”

    王安石那搞法,是把整個官僚集團都給嚇到了。

    說起來,徐敬甫一開始是支援變法的。

    他也沒反對過變法本身,他只是反對青苗法在地方上強行攤派而已。

    那些在朝堂上被清算的官員,實際上有很多都是徐敬甫這樣的官員。

    像司馬光這種,純粹反對變法本身的,反而是少數。

    如今朝堂上沒有被處置的舊黨,也是以歐陽修和文彥博為首分為兩派。

    文彥博和司馬光一樣,主張能不變就不變,最好維持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