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個被貶的下場。
現在,他的御史中丞的位置被莊仕洋頂掉了。
莊仕洋恐怕沒想到,自己蟄伏十幾年,居然真的有朝一日飛黃騰達。
曹倬心中嘆息著,與徐敬甫一起策馬回到徐家宅院中。
別看老頭五十三了,一身勁裝卻顯得幹練無比,沿途策馬狂奔毫不遜色於年輕人。
可以說,儒家士大夫們心中所想的最完美的文人形象,在老頭身上顯現了。
“徐刺史弓馬嫻熟,倬佩服。”曹倬笑著說道。
“宣徽使過獎了,在宣徽使面前賣弄弓馬,也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徐敬甫連忙說道。
“客氣了。”曹倬笑道。
“宣徽使請。”徐敬甫將曹倬迎進自家宅院之中。
這還是第一次,徐敬甫將曹倬迎到了自家宅院,而非刺史府。
“爹爹!”
剛一進院門,只見一少女便小跑過來,身後侍女緊緊跟隨。
“娉婷不得無禮,為父有貴客在此。”徐敬甫連忙板著臉,呵斥道。
此女乃是徐敬甫的獨女,徐娉婷。
徐娉婷聞言,這才注意到曹倬,有些驚慌,連忙施禮:“娉婷見過宣徽使。”
“不必多禮。”曹倬笑著抬了抬手。
“還不退下。”徐敬甫低聲說道。
“是。”
徐娉婷嘴上應聲,但卻絲毫沒見有知錯的神情。
偷瞄了一眼高大英俊的曹倬之後,心中暗自拿來和楚昭對比了一下,一時間有了概念。
只見她看向曹倬,款款道:“宣徽使,娉婷告退。”
徐敬甫直接愣住了,她看著女兒一路小跑回內宅的背影,心中實在是震驚於這丫頭的膽大。
“老朽膝下無子,年過四十方有此女。故而拙荊在時尚有人管教,拙荊去世後,老朽便不捨得管教。
今日冒犯,實乃老朽疏於管教所致,還請宣徽使勿怪。”徐敬甫連忙向曹倬拱手解釋道。
他生怕女兒的行為,會惹怒曹倬。
讓外客見家中女眷,那必須是雙方私交達到一定程度才可以的。
他和曹倬的關係,很顯然沒到那步。
如此,女眷主動走出內院見客,遇到一些心眼小的客人,這必然是冒犯。
“無妨,徐小姐天真爛漫,倒是難得。”曹倬笑眯眯的說道。
他是真不介意,絕對不是因為老頭的女兒長得好看。
“宣徽使請。”徐敬甫鬆了口氣,將曹倬迎到了正廳。
不是他過於小心,而是哪怕他被貶之前,曹倬的官職也比他高。
現在,曹倬更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他自然言行都要小心一些,他雖然上疏反對過青苗法,堪稱頭鐵典範。
但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不會無緣無故得罪曹倬。
他反對青苗法,是因為青苗法確實把百姓整得很慘,讓各級官吏上下其手,貪腐成風。
但曹倬治理河北西路,恢復民生、建設新軍、復興儒學、抑制佛道,每一項都是利國利民的。
“宣徽使來定州,恐怕不只是為了迎接北營將士吧?”徐敬甫笑著說道。
曹倬點了點頭:“不錯,若要迎接,在真定府城外便可以。”
徐敬甫聞言,心中瞭然:“那必然是有吩咐。”
曹倬笑著從懷中拿出一份公文,遞給徐敬甫說道:“徐刺史請看。”
徐敬甫拆開公文,看了起來。
良久,徐敬甫心中震驚不已:“若如此,定州豪強必然不從啊。”
“這我何嘗不知啊,只是河北西路稅賦收支一直這麼捉襟見肘,終非長久之計。
若不如此,那就要對農民和小商販加稅,非我本意啊。”曹倬嘆了嘆氣。
“畢竟,茲事體大。”徐敬甫嘆了嘆氣。
曹倬說道:“所以啊,我打算先在定州試行。若事可行,再緩步推行。若不可行,也不至於失控。”
徐敬甫點了點頭,看了看曹倬有些感慨:“宣徽使年輕有為,行事倒是比王介甫更穩重。”
王安石那搞法,是把整個官僚集團都給嚇到了。
說起來,徐敬甫一開始是支援變法的。
他也沒反對過變法本身,他只是反對青苗法在地方上強行攤派而已。
那些在朝堂上被清算的官員,實際上有很多都是徐敬甫這樣的官員。
像司馬光這種,純粹反對變法本身的,反而是少數。
如今朝堂上沒有被處置的舊黨,也是以歐陽修和文彥博為首分為兩派。
文彥博和司馬光一樣,主張能不變就不變,最好維持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