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貧道不死道友,身為表哥的義務已經盡到了。
身為商人,他自然知道官員和商人之間的一些勾當。
幾乎可以肯定,范家想要讓曹倬釋放範良翰,必然要出點血了。
不過也算是范家咎由自取,范家的主業是絲綢生意,每年賺取的錢財比自己高多了。
他們范家,也是因為河北西路的低商稅,舉家搬到了真定府來的。
但是,范家想要享受低稅收,卻不願意承擔責任。
官府要求的平價收購餘糧,鋪路修橋、興修水利這些事情,范家也不是不做。
只是別人做八分,他們只做兩分。
可以說,雖然范家家主是自己的姨父,但柴安也看不慣他們的做派。
雖說商人逐利,但這種只顧蠅頭小利的行為,得罪的人太多,終究會給自己招來禍患。
現在是得罪了曹倬,被曹倬收拾一下也好,至少曹倬不會趕盡殺絕。
總比到時候得罪了王安石這群人,被抄家滅族強。
沒辦法,王安石那群人,你不給錢是真抄家啊。
河北西路這些商人,為什麼那麼聽曹倬的話?
除了曹倬有手段,會讓利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不聽話的會被驅逐。
是留在河北西路大家一起掙契丹人的錢,還是離開河北西路去被新黨敲骨吸髓,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
范家只不過是趁著去年易州之戰的時機,官府根本騰不出手監管他們,才偷奸耍滑的。
面對康寧絲毫不加掩飾的鄙夷,柴安倒是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說實話,他在酈家母女剛到真定的時候,倒是對酈家的小娘子們動過心思。
當然,他動的心思是明媒正娶一位娘子,成為酈家的女婿。
畢竟他這份家業,也是時候找一位女主人了。
而康寧,確實是他當時最看重的人選。
但是得知酈家和曹倬的關係之後,柴安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攀附權貴,也是需要資本的。
盛紘可以攀附曹倬這個權貴,因為他是正經進士出身的官員,哪怕現在被貶了,也是一個正六品上的州刺史,勉強擠進了士大夫的群體裡。
但柴安說到底,就是一個商人。
商人和宣徽使做連襟,尤其曹倬還是一個有政治理想,想要做出成績的官員。
他要是和曹倬做了連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拿出來邀買人心了。
所以說,還是老老實實當好這河北西路咿D的螺絲釘就好。
至於說商人都往曹倬這邊跑,會不會有人什麼問題...
問題不大。
因為身為皇帝的郭永孝看的是稅收,只要你今年上繳的稅收達標了,他就無所謂。
再加上現在,曹倬拉攏了莊仕洋做盟友,王安石這邊的勢力反而受到了打擊,他在河北西路可以更加放開手腳來治理了。
可以說只要曹倬的實權上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封疆大吏,和唐朝的節度使沒有區別了。
甚至曹倬本人,比以前的節度使還要多一項優勢。
那就是治下的民心。
......
在潘樓酒足飯飽之後,曹倬便帶著一眾女眷回了府。
柴安當然是不敢,也不會收曹倬的錢的
我家酒樓,被宣徽使光顧過,這是多好的招牌。
他要是要錢,哪怕曹倬真的給他,那百姓會怎麼說他?
宣徽使到你這兒吃飯是給你面子,你居然還收錢,真不會做生意。
這不是什麼權貴問題,而是名人效應。
身為一個合格的商人,要懂得利用名人效應。
一頓飯的錢算什麼,今天曹倬進潘樓,好多百姓都看到了。
我家酒樓,宣徽使來吃過,還給我的新酒取了名字。
燒刀子這三個字,可是出自宣徽使之口的。
當然了,他也不敢借曹倬的勢漲價。
畢竟,他要是吃相太難看,曹倬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當韭菜割了。
......
深夜,真定城外數十里處。
一支車隊通過層層關卡,正往真定府徐徐前進。
車隊中央,一輛馬車正在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