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服,曹倬很少穿得如此隆重。
“喬副使客氣了。”曹倬笑道。
“宣徽使,請。”喬圭連忙將曹倬迎了進來。
此時的喬家,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多是真定府當地的豪族,還有各地的官員。
別看喬圭在曹倬面前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但那是因為曹倬是他的頂頭上司。
其實到底就和盛紘是一樣的,盛紘之所以謹小慎微,是因為到了汴京。
在揚州的時候,他是二把手,在揚州不說是一手遮天,也算是個大人物了。
喬圭也是一樣的,經略安撫副使,一路的二把手。
他掌握的政治資源,比盛紘可多太多了。
就算他沒有背景、沒有足夠的政績、沒有門生故吏,但這麼多年下來積攢的人脈也是不容小覷的。
都說混江湖的,兩種人不能惹,一種是老人,一種是小孩。
其實官場也是一樣的,年輕人有的是時間,不定哪天就飛黃騰達。
而老人,則掌握著大量看不見的政治資源和威望。
平日裡可能對你沒什麼幫助,但是你一旦得罪他,他就能讓你知道,一路的二把手會有多大的破壞力。
政治,說白了,就是用成本最低的方式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方法也很簡單,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曹倬前世雖然沒做過官,但是這個道理是知道的。
很多事情,其實並不需要你多懂潛規則,多懂權帧?
所謂的人情世故,所謂的情商,並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事情。
無非八個字,將心比心,相互尊重。
像喬圭這種年紀大了,家裡兩個兒子又沒有在科舉上取得成就的老傢伙,最需要的就是為他死後的事情做謩潯?
趁自己還活著,還有點作用,喬圭自然是要非常努力的巴結曹倬的。
要麼提拔自己的兒子,要麼在自己死前讓自己的官職更上一層樓。
說實話,曹倬選擇的是後者。
在曹倬看來。喬平和張元、吳昊是一類人。
那就是個人能力並不差,但是的確不擅長考試的人。
為了不錯過這種人才,曹倬自然是要拿出老祖宗用過的技能了。
徵辟。
各地豪強對曹倬沒有什麼太多的印象,畢竟曹倬雖然在河北搞得轟轟烈烈,但主要還是在官僚體系上使勁。
這幾個月,殺的最多的也是貪官汙吏。
這些地方豪族,雖然也整治了幾個,但還是停留在抓典型的階段。
就是抄了幾家名聲特別臭,引起了民憤,甚至連其他豪強都看不下去的獨夫民佟?
剩下的至少明面上沒做什麼髒事的豪強,曹倬並沒有動他們。
甚至為了安撫他們,曹倬抄的那幾家豪強,也只是把財產充入府庫了,至於田產什麼的,曹倬預設讓周圍幾家吞併了。
一句話,你要地,我要錢,大家各取所需。
所以曹倬在豪強中的名聲,反而還挺不錯。
比起“魚肉鄉紳”的王安石,曹倬在這些鄉紳裡,還不至於到那個地步。
至於到場的官員,看到曹倬就跟看到班主任似的。
一個個的都不敢和曹倬對視,生怕被點到名字。
沒辦法,之前曹倬殺太狠了。
幾個月的時間,曹倬把河北西路的官員或殺或罷免了有三成。
並且,每一個被殺的人,都有能夠說服人的證據,讓人很難挑出毛病。
這也得感謝蔣之奇了,這位同志為了進步,查起貪官來可以說是連命都不要了。
甚至再說極端一點,有些六親不認。
什麼遠房親戚、同窗知己、過去的合作伙伴,只要你敢貪,他就敢查。
至於以前的黑歷史怎麼辦?不怕別人咬他嗎?
當然不怕,因為曹倬對他承諾過既往不咎。
而蔣之奇下去查貪腐之前,也做了一個動作,那就是退贓。
此前他收受別人的進獻,能拿出來的全都拿出來充公了,不夠的甚至直接賣了自家宅院,一直住在公廨。
曹倬正是因為看到了蔣之奇這個態度,才下決定讓他來查虧空和貪腐的。
大家心知肚明,蔣之奇一個主簿,能夠直接到真定府任推官,並且這麼大動靜的查賬還沒事,必然就是眼前這位空降的一把手撐腰。
嚴厲的上級,總是讓人畏懼的。
但是如果這個上級在嚴厲的同時,還發給你極高的俸祿。
那麼畏懼,就會變成敬畏。
而這個敬畏,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變成忠铡?